第323章 隐居山林,种豆南山下
小汤山的晨曦,总是带着一抹沁人心脾的清冷。在那座被京城权贵视为“禁地”的太上皇别院后山,原本是一片乱石嶙峋、杂草丛生的荒坡。此刻,却响起了一阵阵富有节奏的破土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激起层层回响。
陈安说干就干。
这位曾在大华金銮殿上一言九鼎、随手便能划定万里疆域的男人,今日竟脱下了那身象征尊贵的玄色绸缎,换上了一件粗布麻衣。他挽起袖口,露出了即便重返巅峰却依然带着细微战痕的精壮小臂。
他在庄园后开辟了几亩荒地,拒绝了侍卫的帮忙,亲自扛起了锄头。
原本那些影杀卫的老卒们诚惶诚恐,恨不得抢过那柄铁锄替主公分忧,却被陈安一记凌厉且带着笑意的眼神给瞪了回去。二狗子更是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他这辈子跟着陈安杀过人、放过火,却唯独没见过这位杀伐果断的主子正儿八经地跟泥土较劲。
主要剧情的恬淡与真实,在这一方小小的田垄间,渐渐勾勒出了一幅足以令天下史官集体失语的“归田图”。
曾经叱咤风云的千古一帝,现在像个老农一样除草、施肥。
陈安每一锄头下去,都极有法度。他并不急功近利,而是学着当年青牛村老农的样子,先将那些顽固的草根翻出,再用锄背将大块的土疙瘩细细敲碎。那在战场上握过横刀、在御书房内批过万民生死的双手,此刻正耐心地与这些最卑微、也最厚重的泥土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博弈。
土腥味在阳光的暴晒下升腾而起,钻进陈安的鼻腔。这种味道,远比天和殿内昂贵的龙涎香要让他觉得踏实。他不再去计算哪个行省的税收缺额,不再去权衡哪位武将的功高盖主,此时此刻,他唯一的对手就是这脚下几亩不甚听话的荒田。
而他身边,更是一道令天地失色的风景。
沈清霜和沈婉儿则在一旁织布、浇水。
沈清霜那双曾执掌凤印、母仪天下的玉手,此刻正提着一只沉甸甸的木桶,细心地在那刚刚翻过的土垄边点上清水。她虽穿素衣,却难掩那骨子里的绝代芳华,水珠溅落在她的裙摆上,宛如碎钻般在阳光下闪烁。沈婉儿则是最耐不住寂寞的,她在一旁的阴凉处架起了一架简易的织布机,那是格物院根据陈安前世记忆复刻的脚踏式样。随着“哐当哐当”的律动,洁白的棉线在她指尖跳跃,像极了那个在青牛村破屋里苦苦支撑的小农女,跨越三十载时光,重新找回了那份单纯的快乐。
最让人意外的莫过于是拓跋玉。
这位曾经统领草原万军、性情最为刚烈的北莽公主,如今也学着种菜。她蹲在田埂边,那双原本习惯了握弓引箭的手,此刻正笨拙地摆弄着几株菜苗。她不时擦一擦额头的汗珠,却不小心在那娇艳的侧脸上抹了一道黑乎乎的泥印,引得远处的陈安放声大笑。
一家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没有了仪仗的喧嚣,没有了言官的谏书,这片别院后的荒山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桃源。陈安会因为翻出一块碍事的顽石而咒骂两声,也会因为二狗子偷偷从伙房拿来的冰镇酸梅汤而欣喜若狂。他发现,当一个人的目标从“征服世界”缩减到“种活这垄豆子”时,内心深处那种被皇权压抑了数十年的焦虑,竟然烟消云散了。
虽然汗流浃背,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从未有过的轻松笑容。
这种笑容,是发自肺腑的,不带一丝政治性的伪装。萧长歌在林间练完剑,也会顺手拎着喷壶走过来,帮着拓跋玉在那菜地里补上几勺水。她们偶尔也会为了哪一垄地该种白菜还是种豆角而争论不休,最后往往是陈安这位“大功臣”一锤定音,随后引来众妃的一阵娇嗔。
这才是真正的长生之道。
陈安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只觉得体内的真气运转得愈发圆润自然。系统的提示音已经很久没有响起了,但他知道,这正是最好的状态。所谓的千古一帝,不过是时代推着他走的一场幻梦;而现在的陈农夫,才是他在这个世界真正立足的根。
晚霞如血,染红了小汤山的半边天。
陈安放下了锄头,两脚泥泞地站在田垄边,看着这一日辛劳的成果。那几亩原本荒芜的土地,如今已经被整饬得井然有序,那一排排豆种已被埋入了温热的土层,静静地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沈清霜轻移莲步走过来,递上一块洁白的汗巾,眼神中满是足以溺死人的温柔。
“夫君,累吗?”她轻声问道,纤纤素手为他理了理那略显凌乱的发鬓。
陈安接过汗巾,在那张依旧英挺的脸上胡乱抹了一把。他看着眼前这如诗如画的盛世一角,看着这些陪他从微末走上云端的爱妻,心中最后一点关于皇权的虚荣也彻底沉淀了下来。
他接过沈婉儿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