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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赎罪,没让你欺负娘子到扶墙第346章 不要陪葬,要活人没用0%

第346章 不要陪葬,要活人没用

初冬的寒潮在大华帝都肆虐,不仅卷走了枝头最后一片顽抗的枯叶,也将一种名为“大行”的阴影,沉重地压在了每一个宫人的心头。小汤山别院的红墙外,偶尔传来阵阵如泣如诉的呜咽声,那是低等宫女们在恐惧中交换着某种古老而残酷的流言。

按照前朝旧制,开国皇帝驾崩,无子嗣的嫔妃甚至宫女要陪葬。

这是一种深深刻在封建文明骨髓里的血色烙印。在那些自诩“礼教”的圣贤眼中,帝王乃上天之子,即便回归幽冥,亦当有千军万马护卫,有红粉佳人侧旁。那数百名正值芳华的女子,在那铁石心肠的律法面前,不过是如同金玉器皿般的“物件”,只待那山陵崩塌之日,便要被生生勒断咽喉,或者灌下那穿肠的毒酒,在那幽暗窒息的地宫里,陪着一具枯骨腐烂成泥。

陈安半躺在暖炕上,此时的他,呼吸已变得有些急促,原本深邃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暮霭。

“外面,在闹什么?”

陈安的声音极轻,却像是一柄生锈的铁剑,吃力地划破了殿内的寂静。

随侍在一侧的二狗子脸色有些难看,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支支吾吾地不敢抬头:“主公……没,没闹什么,就是几个小太监在清点……清点库房。”

“清点库房?”陈安冷笑一声,那是即便到了生命尽头,依然能洞察人心的敏锐,“朕还没瞎。若是清点库房,那针工局为何在赶制素缟的白绫?掖庭那边的哭声,为何连朕这儿都听得见?”

就在这时,一名原本在殿外候旨的内务府老太监,正捧着一本厚厚的、泛着暗红色光泽的册子,鬼鬼祟祟地在屏风后探头。

陈安听闻有太监在准备陪葬名单,勃然大怒。

他猛地撑起半个身子,原本枯槁的胸腔里,爆发出了一种回光返照般的、足以让整座大殿颤抖的杀气。

“拿过来!”

老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砖的声音清脆得令人牙酸。他颤抖着将那本册子举过头顶,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谄媚的恐惧:“太上皇……这,这是宗人府和礼部连夜拟定的……名单。一共三百二十六人,皆是品行端正、家室清白、且无子嗣承欢的……”

陈安接过那本沉重的册子,指尖划过那一个个鲜活的名字:李氏,年方十九;张氏,入宫三载……

每一页纸,都是一条活生生的命。每一行字,都浸透了无辜者的血泪。

陈安用最后的力气摔了杯子。

“啪嚓!”

价值连城的官窑青花瓷杯,在老太监的脚边碎成了千百片。滚烫的茶水溅在那满是褶皱的脸上,烫得他浑身一激灵,却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混账!畜生!”

陈安指着那名老太监,双目圆睁,由于极度的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朕一辈子都在救人!朕开工厂是为了让百姓有饭吃,朕修铁路是为了让天下没饥荒,朕办大学是为了让万民开智!朕打了三十年的仗,就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能像个人一样站着活下去!”

“现在,朕这口气还没咽下去,你们就打算让朕背上杀人的骂名下地狱吗?”

主要剧情的震怒与决绝,就在这一声声愤怒的咆哮中,将大华帝国最后的一块“野蛮屏障”轰得粉碎。

陈安由于由于气急而剧烈咳嗽,沈清霜与沈婉儿惊慌失措地冲进来,一边为他拍背顺气,一边对着跪了一地的宦官怒目而视。陈安摆了摆手,推开了妻子递过来的参汤,他的眼神此刻亮得惊人,那是一种要在黑暗中燃尽最后一点火星的执拗。

“去,把陈天赐给朕叫来!还有那帮子躲在宗人府算计人命的老顽固,全都给朕滚过来!”

半个时辰后,皇帝陈天赐与几位白发苍苍的皇亲国戚战战兢兢地跪在了床榻前。

陈安看着他们,眼神冷冽如冬日的冰川:“朕临死前,最后给大华立一道规矩。这道规矩,你们得刻在宗庙的柱子上,刻在皇家的血脉里!”

他当即立下祖训:大华皇室,永废陪葬制度!违者,逐出宗庙!

“人命大于天。这大华的一草一木,都是这四万万百姓的,不是朕陈安私人的物件。朕带不走这一江春水,更带不走这些活生生的命。”陈安的声音虽然由于虚弱而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神谕般的威严,“若后世子孙敢以一人之欲,殉万民之命,那便是不忠不义、不仁不慈之徒。朕在九泉之下,定会亲手废了他!”

陈天赐叩头如捣蒜,声音哽咽:“儿臣谨遵父皇圣谕。今日起,大华宫门之内,再无血色之哀。”

原本在寝殿外偷听、已经绝望等死的宫女们,听闻此言,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压抑至极的哭声。那是死里逃生后的感激,是对这位“神皇”最后的、最纯粹的拥护。

陈安的情绪平复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沈家姐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清霜,你看朕,临走还要发这么大火。真是没点太上皇的体面了。”

结尾的温柔与释然,在这寒冷的初冬午后,化作了一场最体面的告别。

他甚至遣散了身边伺候多年的老太监和宫女。

陈安靠在软榻上,看着那些随侍了他几十年的熟面孔。这些人在宫里待了一辈子,早已习惯了这高墙内的压抑与繁文缛节。

“二狗子,去领养老银子吧。你在朕身边守了三十年,也该去看看自家的孙子长多高了。”

陈安指了指窗外,眼神中透着一种老者对晚辈的慈悲,“还有你们,这些伺候朕洗笔、磨墨的,朕死后,这别院便散了吧。”

他给足了养老银子:“出宫去吧,替朕多看看这外面的世界。”

“宫外的天京城,有电灯,有火车,有那些穿着校服、大声谈笑的学生,那才是朕想看却看不完的风景,你们出去,买两亩地,或者开个小铺子,替朕在这盛世里多活几年。”

陈安挥了挥手,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驱赶一阵不愿离去的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