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赋异禀的笨笨鱼

洛星深吸一口气，收敛好情绪，蹲在河边，调动常磐之力，将善意缓缓地向水中的蓝色身影传递过去。

温和的、温暖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能量，像一缕阳光，穿过水面，照在那条蓝色的大鱼身上。

那条鱼的动作顿了一下。

它停止了咀嚼，嘴巴还叼着半块食物，慢慢地转过头来，那双豆豆眼对上了洛星的视线。

洛星没有收回目光，也没有收回常磐之力。

他就那样蹲在河边，安静地看着那条鱼，嘴角带着一个小小的、真诚的微笑。

笨笨鱼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它松开了嘴里的食物，慢慢地、慢慢地向洛星游过来。

游到岸边的时候，它停了下来，从水里探出半个脑袋，仰着头看他。

“笨笨？”它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傲娇，但更多的是好奇——有什么事找本大爷吗？

洛星心里一喜，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从背包里拿出之前准备好的水系精灵食物和几块水系能量方块，在笨笨鱼眼前晃了晃。

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笨笨鱼的鼻子抽了抽，眼睛跟着洛星的手转动，嘴巴微微张开，差点流出口水。

“要不要打一场？”洛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们赢了你就要和我契约。我们输了，这一包精灵食物和能量方块就属于你了。”

笨笨鱼盯着那包食物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洛星，又看了看站在洛星脚边的小火龙。

它在犹豫。

不，不对——它在假装犹豫。

洛星的常磐之力能感觉到，这条笨笨鱼的情绪波动非常活跃。

它的表面在装模作样地“思考”，但内心深处，那股兴奋和期待几乎要溢出来了。

笨笨鱼这几天一直在偷偷观察洛星和小火龙。

它从下游游上来，跟着洛星的足迹，从河道的这一段跟到那一段，看着他训练、对战、发食物。

它看到那只喷火蜥蜴——它管小火龙叫“喷火蜥蜴”——吃的是那种香喷喷的、散发着诱人气味的能量方块，还有拌了果酱的特制精灵食物。

它的训练家会给它按摩、给它治疗、陪它训练、陪它玩耍。

那只喷火蜥蜴，看起来很幸福。

笨笨鱼也想那么幸福。

它从出生的第一天起就惨遭孤立。族人们嫌弃它长得不一样，说它丑，把它赶出了族群。

它并不觉得自己丑——它觉得自己很好看，比那些土黄色的笨笨鱼好看多了。

它的鳞片是蓝色的，像最深最深的河水倒映了天空的颜色，那些土黄色的家伙懂什么审美？

而且这一个多月来，它和河里的其他宝可梦打架的时候，那些宝可梦都说它是它们见过的最漂亮的宝可梦。

鲤鱼王说它“颜色真好看”，大牙狸说它“游得真快”，甚至连那只从来不说好话的龙虾小兵都说它“长得确实不错”。

这些夸奖让它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不是它丑，是那些族人没眼光。它们忮忌它，一定是这样的。

这一个多月，笨笨鱼独自一鱼生活在青河里，靠着速度和力量打出了一片天地。

它才一个多月大，就已经是这条河段的一霸了，打得那些鲤鱼王和大钳蟹抬不起头。

但它还是会觉得孤单。

尤其是晚上，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它浮在水面上，看着岸上那些训练家和他们的宝可梦围坐在一起，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它就会想——什么时候也有一个人，愿意带着它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看月亮呢？

所以当洛星的常磐之力传递过来的那一刻，笨笨鱼感受到了。

那种温暖、那种善意、那种不带任何条件的接纳，是它在族人身上从未感受过的。

它从水底游上来，不是来抢食物的——它是来看他的。

“笨笨。”笨笨鱼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傲娇，但尾巴在水里摇得欢快——行吧，本大爷就勉为其难跟你打一场。不过你可别以为本大爷好欺负，本大爷可是很厉害的。

洛星听懂了。

他笑了笑，把食物放到一边，站起身来。

“傲天，过来。”

小火龙一直在旁边等着，爪子在地上划来划去，尾巴上的火焰烧得旺旺的。

它早就注意到这条蓝色的小鱼了——从它横冲直撞地赶跑鲤鱼王的时候，小火龙就盯着它了。

这条胖大鱼，有点意思。

“哇涅。”小火龙走到洛星脚边，仰头看他。

洛星蹲下来，双手捧着小火龙的脸，认真地看着它的眼睛：“傲天，和这个小家伙打一场。它会是你的伙伴。”

小火龙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洛星，又看了看河里那条蓝色的大鱼。

“哇涅。”它说，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星星想要，我就要让星星得到。我一定不让星星失望。

它才不觉得这条丑鱼会占据它在星星心里的地位呢。它是星星的第一只宝可梦，是星星亲手孵化、亲手养大的，这个位置谁也抢不走。

它转过头，面对着河面，爪子在地面上刨了两下，尾巴上的火焰“轰”地窜高了一大截。

“哇涅！”它冲着河里的笨笨鱼叫了一声——来吧！

笨笨鱼从水里跃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的弧线，“啪”地一声落在水面上，溅起一朵水花。

它浮在水面上，尾巴轻轻摆动着，深蓝色的大眼睛盯着小火龙，嘴里发出一声“笨笨”，语气里带着战意——来就来，谁怕谁！

洛星退后几步，给它们让出场地。

大狼犬趴在旁边的石头上，尾巴在身后晃着，目光懒洋洋地看着河面——这种级别的战斗，它连眼皮都懒得抬。

坐骑山羊站在稍远的地方吃草，偶尔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嚼。

小火龙站在河岸上，距离水面大概两米。

它的爪子深深地陷进沙地里，身体微微伏低，尾巴上的火焰烧得旺旺的，映在水面上，把河水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笨笨鱼浮在水面上，距离河岸大概三米。

它的身体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蓝色光泽，尾鳍轻轻地摆动着，保持身体的平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火龙，身体微微绷紧，做好了随时冲刺的准备。

那一身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漂亮得不像是一条笨笨鱼。

两只宝可梦，隔着一片浅滩，对峙着。

洛星能感觉到空气里的张力。小火龙的战意像一团火，烧得又旺又烈；笨笨鱼的战意像一潭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开始！”

话音刚落，笨笨鱼先动了。

它的尾鳍猛地一拍水面，从水中弹射出来，直直地朝小火龙撞过去。

那速度快得离谱，洛星只看到一道蓝色的残影在水面上划过，下一秒，笨笨鱼已经冲到了小火龙面前。

“攀瀑！”洛星脱口而出，眼睛瞪得老大。

水系大招，笨笨鱼一般在进化成美纳斯之后才能学会的招式，这只才一个多月大的笨笨鱼居然已经掌握了？这得是什么样的天赋才能做到？

洛星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一个念头浮上来——这条笨笨鱼的资质，恐怕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

小火龙的反应也很快。它没有硬接，而是侧身一闪，笨笨鱼擦着它的肩膀冲过去，落在河岸上，身体在沙地上滑了一段距离，但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水膜——那是水系宝可梦特有的保护层，让它们在陆地上也能保持湿润，不会因为离开水而行动受限。

笨笨鱼在沙地上打了个滚，翻过身来，尾巴一拍地面，又弹了起来，对准小火龙就是一道水枪。水柱又细又急，像一把水做的刀，直直地射向小火龙的面门。

“火花！”洛星下令。

小火龙张嘴就是一朵脸盆大的火花，迎上了水枪。

“嗤——”的一声，水与火相遇，蒸汽弥漫开来，白雾笼罩了整片河岸。

但洛星注意到一个细节——笨笨鱼的水枪射速极快，而且准头极准，这绝不是刚学会这个技能的样子。

笨笨鱼没有因为视线受阻而犹豫。它闭上眼睛，身体微微侧转——它在听声辨位。

白雾中，小火龙的脚步声从左边传来。笨笨鱼猛地转身，尾巴一拍地面，整个身体弹射出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撞去。

这一次，它没有用攀瀑，而是用了另一种技能——它的身体在半空中旋转起来，像一颗高速旋转的蓝色陀螺，尾鳍和背鳍张开，像锋利的刀片，然后喷出一道蓝色的水流。

洛星看清楚了那个技能，瞳孔猛地一缩。

盐水。笨笨鱼的遗传技能。洛星的心跳开始加速——这条笨笨鱼是真的不俗，自己走大运了。

小火龙从白雾中冲出来，正好迎上了旋转释放盐水的笨笨鱼。

它来不及躲避，只能举起右爪，爪子上亮起金色的电光——雷电拳。

“啪！”

金色的电光和蓝色的水花在半空中炸开。笨笨鱼的盐水撞上了小火龙的雷电拳，水能导电，金色的电流顺着盐水的水膜蔓延到笨笨鱼的全身。

笨笨鱼的身体猛地一僵，旋转的势头停了下来，整个鱼从半空中掉下来，“啪”地一声摔在沙地上。

小火龙也被盐水的冲击力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爪子在地上划出四道深深的沟痕。

它的右爪上沾了一层盐水，盐分渗进被擦破的皮肤里，又疼又痒，它甩了甩爪子，皱起了眉头，但没有后退半步。

洛星的心揪了一下，但他没有喊停。

笨笨鱼躺在沙地上，浑身还在微微抽搐，被雷电拳电得不轻。

但它没有认输。它咬着牙，尾巴在地上拍了两下，身体猛地一翻，又站了起来。

它的鳞片上还残留着几丝微弱的电光，身上的水膜被打散了大半，皮肤开始发干，但它依然昂着头，豆豆眼死死地盯着小火龙。

“笨笨！”它叫了一声，声音沙沙的，但语气里没有退缩——再来！本大爷还没输！

小火龙看着它，眼神变了。从最初的不以为然，变成了认真，又变成了——尊重。

“哇涅。”它点了点头，尾巴上的火焰烧得更旺了——你不错。比我想的要强。

洛星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条笨笨鱼的战斗意志，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被雷电拳正面击中，还能站起来继续打，这份韧性不是普通宝可梦能有的。

而且它才新手级，面对比它高一个阶段的小火龙，居然没有一丝畏惧，还敢主动进攻。

“傲天，喷射火焰。”洛星下令，但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给了小火龙一个眼神。

小火龙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张嘴就是一道火焰柱。

火焰却没有朝着笨笨鱼的喷射，而是打在它面前半米的地方，在沙地上炸开一个焦黑的坑。

这是暗示。

洛星想让笨笨鱼知难而退——它的实力已经证明了，不需要再打下去了。

笨笨鱼却没有就此认输。

它看着面前那个还在冒烟的焦坑，沉默了一秒。

然后抬起头，对着小火龙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不打中本大爷，本大爷是不会认输的。

本大爷说过，本大爷很厉害的。你不出全力，就是看不起本大爷。

小火龙回头看了洛星一眼。

洛星读懂了它的眼神——它在问“能不能认真打”。

洛星犹豫了一秒。这条笨笨鱼的资质和意志都远超他的预期，他不想让它受太重的伤。

但他也明白，以这条笨笨鱼的骄傲，如果小火龙放水，它是无法接受的。

既然如此，“认真打。”洛星说，“但别伤它太重。”

小火龙转过头来，尾巴上的火焰“轰”地窜到了最高。

它收起了一切的轻视和不以为然，摆出了最认真的战斗姿态。爪子深深地陷进沙地里，身体压得极低，像一张拉满的弓。

“雷电拳。”洛星的声音很平静。

小火龙的右爪亮起金色的电光，这一次的电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噼啪作响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它朝着笨笨鱼冲过去，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沙地上被它的爪子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笨笨鱼没有躲。它知道自己躲不开——在陆地上，它的速度远不如小火龙。

但它有别的办法。

它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瞳孔中泛起一圈圈涟漪状的蓝光。

那光芒扩散开来，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从它的眼中释放出来，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力量。

催眠术。

小火龙的动作顿了一下。它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了——前爪还在往前冲，后腿却迈不动了，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摔在了沙地上。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尾巴上的火焰也跟着矮了下去。

洛星瞪大了眼睛。

催眠术？笨笨鱼会催眠术？而且熟练度也不低的样子。这不是笨笨鱼一族的遗传技能吗？而且是非常稀有的那种，一万条笨笨鱼里也不一定有一条能遗传到。——这条笨笨鱼的遗传技能，果然不止盐水一个。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笨笨鱼又动了。

它的嘴里开始凝聚能量，一道淡紫色的光芒从它的喉咙深处亮起。那不是水系技能的颜色——那是龙系。

“龙之波动？！”洛星脱口而出。

一道紫色的能量波从笨笨鱼的嘴里射出，朝着倒在地上的小火龙轰去。

小火龙被催眠术影响，身体还不太听使唤，但它咬着牙，在地上一滚，堪堪避开了龙之波动的正面冲击。

紫色的能量波擦着它的肩膀飞过去，打在后面的石头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

洛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龙之波动。又是遗传技能。一百万条笨笨鱼里都不一定能有一只遗传的。

这只笨笨鱼的遗传技能，到底有多少？

笨笨鱼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它的身体表面开始凝结出一层白色的雾气，雾气越来越浓，笼罩了它周围两米的范围。

白雾。

洛星叒倒吸一口凉气。还是遗传技能。这只笨笨鱼到底遗传了多少技能？他已经不知道震惊多少次了，感觉可以去UC新闻部报告了。

白雾扩散开来，笨笨鱼的身影在白雾中变得模糊不清。小火龙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脑袋，催眠术的效果还没有完全消退，它的视线还有些涣散。

“傲天，用火花扫射！把白雾打散！”洛星喊道。

小火龙深吸一口气，连续喷出三朵火花。火花飞进白雾中，炸开一团团火星，白雾被热浪冲散了一些，但笨笨鱼的身影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它在雾中移动了。

“后面！”洛星大喊。

笨笨鱼从白雾的另一侧冲出来，这一次它没有用它的遗传技能，而是张开了嘴——一道大浪从它的身下冲出来，带着它直直地轰向小火龙的后背。

冲浪。

洛星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了。冲浪、攀瀑、盐水、水枪，这只笨笨鱼会的水系技能比他想象的多得多。它才新手期啊，怎么可能会这么多技能？感觉比小火龙还离谱啊。

小火龙来不及转身，但它听到了水声。它的尾巴猛地抽向地面，整个身体借力弹起，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落在了笨笨鱼的侧面。

冲浪的水柱打在它刚才站的位置，在地上冲出一道深深的沟痕，水流顺着地势流回河里。

小火龙落地，终于彻底摆脱了催眠术的影响。它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明，尾巴上的火焰烧得旺旺的。

“哇涅！”它冲着笨笨鱼叫了一声——你很强，但我要认真了。

笨笨鱼浮在白雾的边缘，豆豆眼盯着小火龙，一脸不服道“笨笨”——本大爷也很认真。

洛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因为震惊而乱了阵脚。笨笨鱼的天赋确实惊人，遗传技能多得离谱，但它的能量等级摆在那里——新手期，和小火龙差了一个大阶。

差一个阶段，就是差一个阶段。

小火龙的体能、速度、技能威力，都在笨笨鱼之上。只要不犯错，这场战斗的胜利还是小火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