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五个世界17
船舰的速度虽然快，但瑞克斯星球距离这里太远，要抵达目的地即便使用迁跃也需要两天的时间。
程家的船舰装修得十分奢华，里面所有设备一应俱全，光是休息的卧房就有二十间。
程思远对程妄言不满是一回事，明面上，他还是要保持友好的态度，给程妄言准备了一间最大最豪华的房间供他休息。
程父知道程思远已经接到了程妄言，晚饭后就迫不及待打来了电话想要看自己儿子现在是否安好。
军营管得严，像程妄言这种戴罪立功的士兵是不允许携带光脑的，所以程父一直没办法联系到他，直到这次程思远来接人，给程妄言带了个新的光脑，他才能和程妄言联系上。
视频一接通，少年那挺立的身姿就通过投影投射到了虚空当中。
将近一年没看到程妄言，程父先是愣了愣，接着眼睛在少年身上不断扫视，过了许久才叹道：“高了，也瘦了。”
没等程妄言接话，他又立刻变脸，沉声道：“臭小子，知道错了没有。”
他是真的担心程妄言，也是真的恨铁不成钢，尤其是在新闻上知道了程妄言这一年来的事迹，他惊觉自己这些年忙于工作，过于忽视了程妄言，以至于他有这样的能力自己都不知道。
如果早知道程妄言有这样的天赋，他就该将人送去军校好好调教一番，哪里还会让他整日吊儿郎当最后捅出那样的篓子。
好在现在也不晚。
以程妄言这一年的功绩，他完全够格可以直接进入瑞克斯星最好的军校。
程父正在盘算这件事情，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解决掉他们和德博伊之间的矛盾。
德博伊家的千金，就是被程妄言占便宜的那位Omega，只要求得那位小姐的原谅，他就能想办法把程妄言从军营中带出来。
想到这，程父面上愈发正经。
“你应该还记得德博伊家的小姐吧。”
程妄言虽然不想背锅，但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那位Omega经历了无妄之灾，所以他没有和程父拌嘴，仔细回想了一下，轻嗯一声：“记得，怎么了。”
“你还说怎么了。”程父胡子翘了翘，“你这一年表现得好，不代表之前的事情就能一笔勾销，我已经约好了德博伊的家主，让他带着安娜小姐过来，到时候你要好好和人家道个歉。”
程妄言唔一声：“知道了。”
见他这么上道，程父表情缓和下来，眼中多了几分满意：“这一年辛苦了，爸爸一定想办法把你从军营捞出来。”
这算是他给程妄言的承诺。
本以为自家这从小不学无术的大儿子会感到欣喜，结果恰恰相反。
少年啊了一声，不情不愿道：“别啊，您捞我干什么，我还想再在军营待一段时间呢。”
他还没玩够，瑞克斯星没有虫族，待在那里多无聊。
“你还想待在那里干什么？”程父吹胡子瞪眼，“是谁刚被抓的时候求我一定要把你捞出来的，兔崽子，这才多久就变卦了。”
“一年前的事儿您还提它干什么。”程妄言托着腮，慢吞吞道，“我现在在这儿挺好。”
“不行。”程父严厉道，“我都想好了，你一回来，我就让你进银河军校去历练，你就算不乐意也得给我忍着！”
银河军校？
程妄言闻言来了兴趣：“那里有虫子吗？”
程父：“瑞克斯星怎么可能会有虫族。”
嘁，那没意思。
少年又躺了回去，“不去。”
“臭小子！你不去也得给老子去！”程父中气十足地呵道，“正好你弟弟思远也在那儿学习，我会让他带着你，好好洗一洗你身上的臭毛病。”
“我身上香着呢。”程妄言混不吝道，“倒是你嘴里的思远，看着白白净净的，内里就是条阴沟里的泥鳅，一肚子坏水儿。”
“说什么呢你！”程父指他，“哪有这样说自己弟弟的。”
“哪有他这样送他哥进牢里的。”程妄言反问。
“那是因为——”程父一梗，接不上话了。
“反正这事儿是你做的不对在先，不然警察也不至于把你带走！少给我贫嘴。”
“这军校你必须去！没得商量！”
程父下了最后通牒，随后挂断了电话。
看着投影骤然黑屏，程妄言撇了撇嘴，嘴里嘀咕道：“没劲。”
上军校有什么好玩的，他之前又不是没上过。
看程父那态度，高低是要把他送进去了，既然回去了要上学，那他不如现在脱离世界的好。
【现在想到脱离世界了？】137哼哼，【晚了。】
【瑞克斯星没有虫族，你的炮灰身份是一定要死在虫族嘴里的，只能老老实实等到碰见虫族之后再脱离了。】
“那我要等到哪辈子去。”程妄言不满地嚷嚷，“你听那老头说的，他要让我去军校，我去了还能再回来吗。”
【让你贪玩儿。】
137嘴上这么说着，又忍不住问：【你真想脱离这个世界了？】
程妄言：“当然了。”
他可不想上学。
【那也不是没有办法。】137长嗯一声，【我可以向上级请示，看他们愿不愿意给你换一个死法。】
程妄言：“这还能换？”
137昂一声：【怎么不能。】
【反正你是炮灰，在这个世界上的作用不大，怎么死不算死。】
【不过你要是换一种死法，就得多走一段剧情了，你想好了吗？】
“你说的多走一段剧情是什么剧情？”程妄言现在可敏锐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追着男人跑了吧。”
不怪他敏锐，这个世界的设定实在奇葩，男人竟然还能和男人在一起甚至结婚生子，这对于程妄言这个大直男来说，冲击力实在有点大了。
【得了吧，让你追着男人跑还不如让你追着男人揍来得快。】137也知道程妄言的德行，【我现在对于让你接触同性的任务已经不抱希望了，肯定给你找个正常的死法。】
“行。”程妄言满意地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18第五个世界18
和程妄言商量完，137就钻进空间和上级联系去了。
闲的无聊，少年有些坐不住地打开了卧房的房门。
迎面正好来了一位警卫，见到程妄言，他尊敬地行了个礼：“程少爷。”
“来的正好。”程妄言问道，“这里有没有实战模拟舱。”
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他还想再多研究研究虫族的身体。
“有。”警卫愣了一下，忙给他指了个方向，“模拟舱在三楼，要我带你去吗？”
“不用。”程妄言抬手，“我自个儿溜达过去就行。”
说完，他转身朝着警卫指的方向走去。
警卫目送着他离开，踌躇了几秒，给程思远发去消息：[程小少，程少爷去三楼模拟舱室了。]
过了半分钟，程思远回复了消息，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知道了。]
……
傍晚七点。
到了用餐的时间，佣人陆陆续续将饭菜摆到了饭桌上。
程思远看着对面空着的位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哥哥呢？”
“您说程少爷？”佣人回道，“他还在模拟舱室。”
还在模拟舱室？
程思远看了看时间，距离警卫告诉他程妄言去了模拟舱室已经过去了六个多小时，他到底在里面捣鼓什么？
“需要我去叫程少爷下来吗？”观察着程思远的脸色，佣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程思远沉吟片刻，站起来，“我去叫。”
仅仅一年的时间，程妄言身上的变化让他感到了一阵陌生，难得的，他有些好奇。
他很想知道程妄言此刻在做什么，或者说，他很想知道，程妄言面对虫族到底是什么样的状态。
穿过寂静的长廊，他上了三楼。
现在是饭点，警卫都在食堂，三楼空空旷旷，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目标明确地走到了模拟舱室所在的位置，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咔嗒一声，房门打开。
入目是一块幕布，上面投放着各种虫族的虫体结构，左侧是钢化玻璃组成的墙面，程妄言手脚链接着神经动力系统，正灵活地跑跳。
程思远看了两眼，走到右侧的控制板旁，双手熟练地在上面点击，不一会儿，程妄言眼中的画面一比一投射在了虚空中。
只见少年正手持一把长枪，面对的，是一只高等虫族，它的翅膀锋利如刀刃，表面覆着一层坚硬的鳞片，口器微微翕动，四只复眼齐齐盯着站在面前格外渺小的人类。
它的前肢已经被砍断，往外流淌着银色的血浆。
对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程思远甚至听到了少年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忽然，那少了前肢的虫族动了起来，煽动着翅膀爆发出了刺耳的鸣叫声，朝着程妄言所在的地方扑了过去。
少年反应极快，迅速撤退了几步，和它锋利的口器错开，接着高举长枪狠狠刺穿了巨虫的复眼。
血液再次喷溅，巨虫痛苦的长嘶一声，用坚硬的身体向程妄言撞去。
程妄言眼疾手快，将长枪迅速横起，拦住了它的撞击，枪杆和鳞片碰撞，火花四溢。
就着这个力度，他一个漂亮的后空翻，拉开了和巨虫的距离，接着以脚蹬树，再次冲过去。
手中的武器飞快变幻，从长枪变为了弯刀，一眨眼，就将巨虫的另一条前肢给砍了下来，接着他一手抓住了巨虫的触须，从腰间的武器带中掏出了一枚炸弹，想也没想地生塞进了巨虫的复眼中，迅速撤离。
下一秒，嘭一声巨响，巨虫的脑袋被炸成了无数块，趴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巨大的爆炸波及到了整片地面，少年踉跄几步，稳稳地站住，手中的弯刀重新变回了长枪，枪尖静静朝下，刺目的红缨随风飘动。
一抹银色的血浆落到了他清瘦的脸庞上，被他抹去。
这一瞬，他眼中的锐利和锋利的枪尖如出一辙，仿若万仞山压在心头，身姿凛凛如松，连风都不敢放肆。
程思远屏住呼吸，不知不觉看出了神。
这一幕，陌生又熟悉，好似在他脑海中已经演练了无数遍。
长枪、战场、和横扫千军，气吞万里的少年。
这是程妄言？
程思远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是程妄言，这明明像是……
恍惚之间，书中的那位将军好像和少年重合到了一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另一边，程妄言解决了巨虫，正脱离模拟舱室，一扭头就看到了愣在当场的程思远。
“你来这干什么？”少年眼中的杀气还未完全散去，语气平淡，却不怒自威。
“我…”程思远下意识放轻声音回道，“我来叫你吃饭。”
“吃饭？”程妄言抬眸看了眼时间，纳闷道，“都这么晚了？”
模拟舱室的时间和外界不同，多待一会儿就让他没了时间概念。
断开手脚上的链接器，他重新穿上外套，推开玻璃门走了出来。
程思远见他越来越近，下意识后退一步，表情还是呆呆的。
“走啊。”程妄言见他这样，抬手打了个响指示意他回神，“不是说吃饭吗？”
“你——”程思远这才猛然回过神，眼神要多复杂有多复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哥。”
这句哥好像比往常都要心甘情愿。
可惜程妄言没听出来，闻言只扬眉笑了笑，得得瑟瑟的，“不厉害你当我的队长位置是白送的？”
不，不对，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程思远抿了抿唇，眉眼低垂下来。
他想问的是，他曾经看没看过蓝星的古书，知不知道古书籍中描写的那位将军，为什么他会在程妄言的身上，看到那位将军的影子。
明明两人之前相差甚远，为什么现在，他会觉得，这个程妄言，就是他在书中看到的那位程将军。
这不科学，那位将军已经过世了。
但若是……投胎转世呢？
程思远脑海中闪过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如果现在的程妄言不是一年前的程妄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