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五个世界19
说起来，现在他面前的人的确让他有一种无所适从的陌生感。
从第一眼看到程妄言的时候，程思远就觉得很不对劲。
一年的时间能让人脱胎换骨吗，程思远是不相信的。
除非……
他之前一直在藏拙。
想来想去，投胎转世这种事情还是太扯了，程思远怎么也不愿意相信。
但他藏拙的理由是什么，他是程家的独子，有程父的所有关爱，只要他展现出自己的能力，程父绝对会为他铺好所有的路。
程思远脑子乱哄哄的，直至到了餐厅，他都没想明白。
色泽丰富的菜肴摆了满桌，他毫无胃口，只是机械性地进餐，视线飘飘忽忽地没有落点。
反观程妄言，吃得那叫一个大快朵颐。
没办法，军营中的伙食实在难评，为了打仗，他们很多时候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只能喝冰凉无味的营养液，现在好不容易能吃一顿好的，程妄言自然不会客气。
饭吃到一半，137兴冲冲地回来了。
【我和上级反映过了！他们同意了！】
程妄言：“这么快？”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137得意洋洋，【新剧情已经发给你了，你自己看。】
一个半透明的屏幕投射到程妄言眼前。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嘴里的饭忽然不香了：“这个继续纠缠安娜小姐是什么鬼？”
【是上级给你挑选的新死法啊。】137理直气壮道，【你不是不想追着男人跑吗，追女人总行了吧。】
“我就一定要追人吗？”程妄言无语道，“你们能不能让我死得安详点儿？”
137:【我倒是想让你死得安详，但你扮演的不是炮灰吗？你见过哪个炮灰最后是寿终就寝的？】
程妄言：“不是寿终就寝，你找辆车给我撞死不是更直截了当，干嘛非得牵扯别人。”
【那死得多没意义。】137嘟囔道，【你是炮灰，总得在这个世界做点儿贡献吧。】
程妄言：“我追那个安娜小姐能做什么贡献？”
【推动剧情啊。】
137:【鲶鱼效应懂不懂，那位安娜小姐在这个世界可是有cp的，没有死缠烂打的追求者，她的感情线怎么推动。】
【你就当离开这个世界前做一做好事儿呗，让他们有情人早日终成眷属。】
行吧。
……
填饱肚子，程妄言又泡进了模拟舱室中。
他喜欢在战场上厮杀的感觉，即便是模拟出来的虚假场景，也能让他有种安逸的归属感。
不知道外边过了多久，他在模拟舱室中的时间流逝了十几个小时，程妄言才依依不舍地脱离了舱室。
“你说这玩意是谁设计出来的呢。”他咂舌，“我要是走的时候能连带着这舱室一起带走就好了。”
【我可没那么大的能力。】137无情打断他天马行空的想象，【不过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再给你挑点儿战争类的世界，让你在里面玩个够。】
对于程妄言来说，太安逸的世界反而没意思，越乱的地方他玩的越嗨。
他就像股不安分的风，吹到哪儿都要留点儿痕迹。
脱下汗津津的作战服，他在配备的洗浴房中冲了个澡，换了件新衣服从模拟舱室里缓缓走出。
水珠顺着乌黑的发丝滴落在地板上，他随手拿起一旁的毛巾擦起来，在看到舱室外站着的人时，动作一顿。
“程思远？”他放下毛巾，疑惑道，“你怎么在这儿？”
程思远正背对着舱门，听到程妄言的声音，顿时身形微僵。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转过身，轻声道：“我来检查模拟舱室的系统是否有正常运行。”
程妄言：“这不是警卫该干的事儿吗？”
“之前是警卫负责，”程思远垂下眼睫，“现在模拟舱室是哥哥在用，我不放心，所以亲自来看看。”
瞧瞧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关系多好。
程妄言唔一声，抱臂斜靠在门框上，笑道：“那现在检查完了？”
程思远强撑镇定：“嗯。”
话音刚落，他面前的荧幕弹出了一小行字。
[您已观看四小时，是否要暂停休息。]
程思远：“……”
几乎是瞬间，他耳朵就染上了红晕。
“您已观看四小时？”程妄言拉长尾音，一字一句地读完，望向程思远，“该不会我在里面待了多久你就看了多久吧。”
程思远闻言沉默了。
他确实是在程妄言一进去就开始看的，这个无从抵赖。
他想以沉默蒙混过关，偏偏程妄言是个喜欢逗人的性子。
他慢悠悠地走到程思远面前，凤眸弯成两丛月牙，笑嘻嘻地凑近：“好看吗？”
那墨绿的眼瞳，在灯光的照射下，像刚抽芽的草，清亮剔透，眼波流转，似有细碎的光在跟着晃动。
程思远控制不住地后退半步，一股难言的情绪蔓延全身，让他恨不得遁地逃走。
眼看人给他逗红温了，程妄言这才不紧不慢地收回脑袋，抬手狠狠地揉了两把程思远的头发，臭屁道：“是不是觉得你哥哥特厉害，要不要教你两招。”
掌心的温暖仿佛从头发丝传递到他心里，程思远愣怔了两秒。
以前的程妄言从来不会这样摸他的头发，也不会这样调侃着以哥哥的身份和他说话。
他讨厌他，只会对他恶语相向。
在程家生活了这么多年，除了程父，压根没有人会把他当成程妄言的弟弟，就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有弟弟的这层身份。
这种感觉很奇妙，程思远说不上来。
他看着程妄言，抿直唇线，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翘了起来。
他在心里反复警告自己，程妄言还是小时候欺负过他的那个程妄言，可脑海里的另一个声音却在反复出现。
那道声音告诉他，这不是程妄言，或者说，这不是从前的程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