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索车立威
罚也罚过了，周怀安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勉强算是满意。
哭嚎得满脸通红的小子们，被各自的母亲拽回去上药。只是他们偷偷瞟向沈慕舟的眼神里，半分悔过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憋着一股子愤愤不平，更笃定这个堂弟就是个十足的娇气包。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娇气包之所以能这么娇气，全是有人撑腰护着！心底对沈慕舟的怨气，不觉又添了几分。
周晓晓也抽抽搭搭地跟着奶奶回了屋。
贺连帆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追着她的背影，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担忧。可就在周晓晓转头望过来的刹那，他又慌忙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错开了目光。
这一幕被贺宇尽收眼底，他挑了挑眉，心底嗤笑：果然，男女主之间就是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贺连帆。”贺宇迈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热闹看完了，你要办的正事，该不会忘了吧？”
他可是记得，背着沈慕舟回周家的时候，撞见贺连帆也跟了过来，当时就把那份要周振邦签字的文件，原封不动地丢回给了对方。
贺连帆的脸色果然僵了僵。他其实早就找周振邦签过字了，可一场热闹看下来，还真把送文件的正事抛到了脑后。
他定了定神，很快反应过来，当即咬着牙反问：“那你呢？你不也在这儿看热闹？”
言下之意，两人不过是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贺宇立刻睁大了眼睛，一脸理直气壮：“我这能叫看热闹？我这是见义勇为！就算是到管事那儿说去，他都得夸我做得对！我跟你能一样吗？”
一番话堵得贺连帆哑口无言。
贺宇懒得再跟他掰扯，摆了摆手：“行了，我不跟你废话。你还是赶紧去公社送文件吧，别真让你耽误了正事儿。”
贺连帆皱着眉，又问：“那你呢？”
贺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可是被慕慕邀请去他家吃饭的。哎呀，不跟你多说了，我们待会儿就要一起回城了。对了，记得帮我跟管事说一声啊。”
看着贺宇那副得意的模样，贺连帆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贺宇像是只是过来打个招呼，说完便冲他扬了扬手，转身就走，没再搭理他。
贺连帆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贺宇凑到周怀安身边，两人相谈甚欢，一副马上就要结伴回城的样子。
莫名的，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可仔细琢磨，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为什么。
这时，周怀安看了眼贺连帆的方向，转头细心地问贺宇：“那是跟你一起过来的同伴吗？要是不忙的话，要不要一起到家里吃顿饭？”
贺宇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叔叔，我跟他不算熟，而且他还有正事要办呢。”
“这样啊。”周怀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那算了。”
贺宇暗暗松了口气。他对上沈慕舟亮晶晶的目光，心里默念：就该让贺连帆离沈慕舟远一点才好！维持这种陌生人的状态再好不过！
想到书里的剧情，贺宇十分肯定，这贺连帆，明摆着就是克他家慕慕的！
……
周家人原以为，把孩子们痛打一顿让周怀安出了气，这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谁料，周怀安根本没打算就此罢休，反手就来了一记戳心窝子的。
只见他径直走向院角，将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推了出来，扬手招呼贺宇上前，二话不说就把车把塞到了贺宇手里：“阿宇啊，你就骑这辆车吧。”
“好嘞，谢谢叔叔！”贺宇心领神会，当即乐呵呵地应下。
周怀安做完这一切，这才缓缓扫过脸色铁青的周家人，语气慢悠悠的，却字字透着力道：“两年前周晓春成婚，跟我借了这辆车，如今，也该还回来了。”
这话一出，周家人的脸色齐刷刷沉了下去。站在周晓春身旁的媳妇王氏，更是瞪大了眼，手忙脚乱地连连拽着丈夫的胳膊，心里惊得怦怦直跳。
她竟从没听过这车是大伯的！这可是她嫁进门时最拿得出手的家当，难不成真要被人这么拿走？
周晓春当然也急，他甚至往前迈了两步，脱口而出：“大伯，这车当初您不是说，让我留着用的吗？”
“我是说过让你用，可没说过送你。”周怀安半点情面都不留，语气冷了几分，“你成婚当天用完，这事本就该了结了，我还特意宽限了你两年。怎么，周家这是打算赖着，要做那有借无还的亏心事？”
其实，这辆车周怀安原本根本没打算要回，当初是真心想把它当作添喜的物件，留给周家用。
当初周家找上门，说晓春成婚，女方那边指定要一辆自行车撑场面，求他无论如何帮忙想想办法，哪怕只是借一辆应急。
念在是自家大侄儿的份上，周怀安没把自家旧的这辆给出去，而是费了不少功夫弄到一辆崭新的，怕他们心里有负担，还特意说了句“尽管拿去用”。
可现在，周怀安心里冷哼一声。
欺负他儿子，还想心安理得用着他给的好东西？门儿都没有！
“不是……大伯！”周晓春显然也瞧出周怀安是在借机置气，一张脸涨得通红，满是委屈地急忙辩解，“大伯，我真没欺负慕舟，今天这事跟我没半点关系啊！”
这话倒是实情，他早已成家立业，平日里根本不屑掺和那群半大小子的玩闹，今日这场风波，确实没他的份。
周怀安却淡淡摆手，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可没说你欺负人。欠债还钱，借物归还，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你难道觉得委屈不成？”
周晓春被问得讷讷的，不敢吭声。
“不过，”周怀安话锋一转，悠悠开口，眼神扫过在场的周家人，带着几分凉意，“周晓晓难道不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那些闯祸的小子，不也都是你的亲弟、堂弟？怎么，你就打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话音一顿，目光直直落在周振邦身上，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这样看来，周家的家风可当真‘纯朴’。父亲，你是该好好整顿整顿家风了。”
这话，直接将矛头精准指向了周家的根。
周振邦的脸色顿时黑沉下来。
周怀安拍了拍衣袖，像是拂去了什么不存在的灰尘，转头扬声道：“慕慕，阿宇，我们回家。”
周家人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敢上前拦的。
沈慕舟眉开眼笑，拍着小手欢呼：“真好！这辆车正好给大哥哥骑！”
贺宇也是满脸笑意，半点不客气。
迎着周家人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他大大方方地跨上自行车，稳稳坐好。
“爸爸，我要坐大哥哥后面！”沈慕舟立刻抛下要带他的周怀安，噔噔噔跑到贺宇旁边，麻利地爬上了后座。
周怀安看着儿子那雀跃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失笑摇头。
贺宇握紧车把，心头满是畅快，朗声叮嘱：“慕慕坐好咯，我们出发！”
“好！”沈慕舟开心地应着，小手紧紧搂住了贺宇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