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反将一军
贺连帆死死盯着贺宇,话音出口的瞬间,脸上神情狰狞得吓人。他很快强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眼底密布的红血丝,出卖了他压抑的癫狂。
“你要不是作弊,怎么可能考这么高的分?贺宇,我劝你趁早认错,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周遭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几个想上前打圆场的,被身旁人悄悄拉住,只能来回在贺连帆和贺宇身上瞟着,谁也不敢轻易出声。
诡异的寂静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呵。”
随着一声嗤笑,贺宇上前一步,逼近贺连帆。
贺连帆浑身一僵,还以为他要动手,不料贺宇只是慢悠悠拍了拍他的肩膀,语调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贺连帆,有句话你听过没有?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你贺连帆做不到的事,就认定我贺宇也做不到?”贺宇挑眉,笑意里的讥讽更重,“照你这个逻辑,是不是所有比你强、比你优秀的人,都得先被你质疑一遍?”
“你这副样子,算不算是……无能狂怒?”
贺连帆的脸色瞬间黑沉,他深吸一口气,牙关咬紧,厉声质问道:“你少扯这些没用的!我就问你,到底有没有作弊?是不是……是不是提前拿到了试题!”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贺宇的神色也沉了下来,他微微仰头,眼神冷冽地扫过贺连帆,嘴角带着几分凉意:“贺连帆,照你这么说,我一个逃难来阳城的灾民,还能凭空潜入木器厂偷试题不成?”
“还是说,我手里有什么通天本事,能让木器厂放着这么多本地青年不要,偏偏把第一名的位置空降给我?”
他就差没把“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怼到贺连帆脸上了。
贺连帆急了,脱口而出:“你跟别人不一样!你跟沈家走得近……”
“没证据的话,最好掂量掂量再说。”贺宇直接打断他,语气冷硬,“污蔑我这种小人物倒也罢了,你要是敢胡言乱语,牵连木器厂的名声,贺连帆,你可得想清楚后果!诬陷造谣,那是要吃官司的!”
贺宇仿佛早料到他要说什么,眼神锐利地刺向贺连帆,压迫感十足。
贺连帆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确实怀疑是周怀安给贺宇透了题,周怀安可是七级技工,想必拿到内部试题不难吧?可这种话没有确凿证据,一旦说出口,牵扯就深了,得罪的也不止是贺宇了……
没等贺连帆回过神,贺宇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刀:“哦对了,我倒忘了问,贺连帆,你进面试了吗?”
他故作思索,摊了摊手:“不好意思啊,我当时只看到自己的名字就走了,匆匆一瞥,好像前十里头,没瞧见你啊。说起来,你到底考了多少分?”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高声接话:“我知道!他74分!排第四十八名,踩着线进的面试!”
“这样啊。”贺宇拖长了语调,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他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贺连帆,慢悠悠道,“那我是不是也能合理怀疑一下,贺连帆,你的成绩该不会是作弊得来的吧?”
贺连帆气得脸颊涨成了红紫色,手指哆嗦着指向他吼道:“你这是血口喷人!空口说白话!”
“哦?”贺宇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原来贺连帆你也知道,这叫空口说白话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再也忍不住,纷纷闷笑出声。气氛缓和下来的同时,众人看向贺连帆的眼神,也渐渐带上了几分异样。
窃窃私语悄然在人群里传开:
“贺连帆这事做得也太不地道了……人家考得好就是作弊?分明是自己技不如人,见不得旁人拔尖!”
“你们不知道吧?我跟他俩一个生产队的,贺连帆按辈分算,还是贺宇的堂哥!没出五福的呢!”有人压低声音,满脸的八卦之色。
“哎哟喂!亲堂兄弟还能这样?这要是传回老家,祖宗坟头的草都要气歪了!”
“那你们是不知道……”那人来了兴致,开口解释道,“在生产队那会儿,贺连帆可是顶呱呱的人物!同一辈的小子里,就他一个读完了初中,谁家见了都得夸一句有出息。反观贺宇,那时候蔫蔫的,谁也没觉得他能有什么大作为,怎么看都比不上贺连帆嘛。”
这人啧啧两声,满是唏嘘:“结果来了阳城,嘿,风水轮流转!贺连帆是拍马都赶不上贺宇能干,如今连他最引以为傲的学问,都被贺宇狠狠压过一头!换作是我,怕是也得眼红得心口发慌!”
众人恍然大悟,看向贺连帆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了然,还有毫不掩饰的不屑。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贺连帆显然听到了这些议论,气得浑身发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可周围的人根本不惯着他,有人当即呛声:“怎么,只许你血口喷人,还不许我们说句公道话了?”
“哈哈哈哈,难不成你还想倒打一耙?”
“哟,那我可是身无长物,没什么把柄能让你抓啊!”
此起彼伏的调侃声,让贺连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得无地自容。
就在这时,管事回来了。
他拨开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眉头紧锁,沉声喝道:“都围在这里吵什么?成何体统!”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管事一眼就瞥见了场中对峙的两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贺宇耸了耸肩,率先开口:“管事,贺连帆质疑我笔试第一名的成绩是作弊得来的,我正跟他摆事实、讲道理呢。”
管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转头看向贺连帆,语气严厉:“贺连帆同志,你这话可有凭据?是亲眼看到了,还是手里握着确凿证据?你是想实名举报吗?”
贺连帆张了张嘴,一时间讷讷无言。
管事一看这情形,哪还能不明白,火气“噌”地一下就涌了上来,厉声训斥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破坏安置所的内部团结!木器厂的招工,是遵照上级指示组织的,全程公开透明、合法合规!你这么瞎嚷嚷,是想说木器厂的招工有猫腻,不合规矩吗?”
一顶顶大帽子接连扣下来,贺连帆吓得脸色煞白,有些手足无措。
管事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贺宇是笔试第一名!你好歹也进了面试,大好前程就在眼前,怎么就不知道谨言慎行?再这么胡闹,小心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他原本听说安置所有两人在招工考试里杀出重围进了面试,还满心欢喜,甚至得了上面几句嘉奖,谁知道一回来就撞见这么一出丢人现眼的闹剧!
贺连帆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没有真凭实据,他这番质疑,不过是自取其辱。就算真有证据又如何?木器厂是招工方,他质疑贺宇这个第一名有假,无异于狠狠打木器厂的脸!
他嘴唇紧紧抿起,艰涩地开口:“……对不起,管事,我错了。”
管事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贺连帆牙关紧咬,缓缓转向贺宇,声音干涩:“对不起,贺宇,我不该怀疑你。”
见管事的脸色依旧冷着,他心一横,深吸一口气,朝着贺宇深深鞠了一躬,声音也刻意拔高了几分:“对不起,贺宇!请你原谅我!”
贺宇看着他这副憋屈又不甘的模样,轻笑一声,语气淡漠:“道歉我听到了,但是——我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