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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觉醒后如何在年代文护住白月光第60章 以退为进0%

第60章 以退为进

周怀安越想心头火气越盛,胸口堵得发闷。

他们创汇车间主打适配海外家用市场的木质产品,实木餐桌、矮凳、书架样样都做,也做些精致的木质工艺品,其中最受海外认可、利润也最高的,当属一款楠木梳。

这梳子从选材到打磨抛光、上清漆,每一道工序都苛求极致,梳身雕着栩栩如生的花鸟纹,全是技工师傅手工精雕细琢的心血。

这般用料和工艺,成本自然不菲,一把就要一块五,外销价却能卖到八块。单是这款楠木梳,每年就能拿下两万把的订单,光这一项就有十六万的创汇额。

可林立军倒好,他管辖的传统车间也做各类家用木器,这回竟通通报了底价!

同类型的木梳,他们直接省去所有雕琢工序,做成最简易的款式,居然把外销价直接定在了一块五,还张口就说产能能到二十万把,硬生生报出了三十万的创汇额度!

“他们摆明了就是冲着抢指标来的,我们怎么拼得过?”周怀安满脸无奈,声音里透着颓气。

“太过分了!”一旁的沈慕舟也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当即皱紧眉头,满脸愤愤不平,“他们这是赔本赚吆喝也要先把指标抢到手!图什么啊!”

而贺宇的眸子微眯,眼底凝着冷光。

这是,釜底抽薪!

他心里门儿清,单凭林立军,绝想不出这么阴的法子,这背后定是贺连帆在出谋划策。

这招够狠,也确实够高。

要知道现在是1977年,计划经济的大框架下,凡事都得按计划来,出口贸易更是如此。

所谓出口,先得定下“创汇指标”,说到底就是为国家创收外汇。而地方轻工外贸科,正是执掌轻工企业生产计划,手握创汇指标与出口计划审批大权的核心部门。

企业只有先拿到指标,才能和专业外贸公司对接具体的贸易细节,如样品确认、价格敲定、数量商定、交货期与运输安排,样样都得按流程走,最后才能签单成交。

而且最终完成的创汇额,还得如实上报外贸科,纳入地方的考核范畴。

既然是考核,评判标准自然绕不开创汇额度,谁报的额度越高,越能讨外贸科的青睐,谁就占尽优势。

眼下的局势再清楚不过,林立军报的价格低、产能高,他的创汇计划在外贸科眼里,就是能快速走量、拉高额度的香饽饽,恰好戳中了外贸科唯额度论的考核准则,自然能得到偏袒。

想明白这些关节,贺宇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师父,林立军这个报价太低了,我们要是强行跟着他的价走,别说产能根本跟不上,纯纯是血本无归。”

他们创汇车间走的本就是精雕细琢的路子,手工工艺费时又费力,产能也远比不上林立军的传统车间,那边人力充足,还有机床兜底,效率天差地别。

更何况人工和用料的成本也摆在这儿。林立军做的是简易木梳,用的都是普通木料,就算卖一块五也有利润可图;而他们这边,除非砍掉工艺、换掉楠木用料,不然精致的楠木梳定这个价,那真是干多少亏多少。

周怀安重重叹了口气:“这我怎么会不知道?可阿宇,外贸科那群人根本不管你毛利多少、质量好坏,眼里只有创汇额度!咱们现在,半点优势都没有啊。”

一边是被迫降价就亏空,还压根赶不上产能;一边是不降价,就得被强制收回指标。没了指标,这创汇车间说白了就是名存实亡。

两难的境地,让周怀安的心头沉到了谷底。

谁知贺宇忽然轻轻一笑,语气淡然:“师父,我们不妨换个思路,既然林立军想靠低价抢指标,那干脆把这个指标让给他就是。”

“你说什么?”周怀安猛然抬头,满脸错愕。

“欸?不要了吗?”沈慕舟也跟着睁大了眼睛,满是不解。

贺宇被慕慕这副懵懂的小模样逗笑,轻声道:“慕慕没听过吗?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们退一步是海阔天空,而林立军、贺连帆他们这般急着往前冲,可就不知道是不是万丈悬崖了。

沈慕舟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贺宇转头看向周怀安,沉声解释道:“师父,林立军不是口口声声说能生产二十万把木梳吗?他怕是压根没想过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哪家外商能一下吃下这么多简易木梳!”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他们也未免太高估眼下的海外市场了。”

这话一针见血。

贺宇上辈子见过改革开放后的光景,那时市场开放、物资供不应求,可现在全然不同,外贸出口仍受计划管控,海外市场的需求远没到海量的地步。

贺宇垂了垂眸,症结想必还是在贺连帆身上。贺连帆可是来自开放度更高的时代,在他眼里二十万单根本不值一提,自然会撺掇林立军往高了报。

至于林立军,未必没意识到其中的问题,只是他此刻一门心思抢指标,虚报也罢,夸大也好,先把指标牢牢攥在手里再说。

毕竟只要拿到指标,后续的问题总能想办法周旋,拿下指标本身,就是实打实的政绩!

反正先报出这么夸张的创汇额度,总能镇住外贸科的人。况且也不必全额完成,就算只做到一半,照样是亮眼的成绩!

“是哦!”周怀安眼睛一亮,“他这是虚报!我们要是抓住这一点,就能稳住指标!”

贺宇轻轻摇了摇头:“不,师父,我刚说了,指标可以让给他。”

周怀安很是不解,眉头都拧了起来。

贺宇语气轻描淡写,却处处藏着算计:“师父,既然咱们这位林副厂长拍着胸脯说,能轻轻松松卖出二十万单、拿下三十万创汇额,这么好的表现机会,为什么不给他呢?”

他嘴角勾了勾,又道:“甚至,咱们还能主动跟外贸科提议,多给他们分点创汇任务。毕竟他们本事大,多担点也无妨。而且这么重的任务压在他们身上,外贸科也得时时盯着他们的生产计划才好,别让他们出了岔子,误了创汇大事,不是吗?”

贺宇的心思再明了不过,就是要让这二十万的产能,彻彻底底坐实了!

话音落下,周怀安瞬间醍醐灌顶,有些诧异地看向自家徒弟。啧啧,阿宇平日里瞧着就是只锋芒毕露的狼崽子,关键时刻心思竟细得像只狐狸,这一招以退为进,实在是高!

他顺着这个思路细细琢磨,心里暗自盘算着,这是要让林立军狠狠摔个大跟头啊!

“这么一来,日后咱们创汇车间的根基自然更稳,指标早晚也得重新落回咱们这儿……”周怀安点了点头,“倒也不是不行,去年的贸易单咱们虽说收尾得差不多,但手头还有任务余量,紧一紧撑过这一年完全没问题。”

周怀安已然开始说服自己。

谁知贺宇却轻笑一声,开口道:“师父,您也太悲观了。把指标让给林立军他们,可不代表咱们就没了创汇的路子,拿不到外贸订单了。”

“什么?”周怀安这下更懵了。

贺宇的目光落在沈慕舟那只锃亮的大海螺上,笑意愈浓,语气笃定:“这还要多亏咱们慕慕呢。”

沈慕舟眨巴着眼睛抬眸,一脸茫然地应了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