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商洽功成
史密斯的房门被敲响，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海螺，面露诧异。
工作人员用流利的外语说明来意：“史密斯先生，楼下有三位先生找您，他们说和您是朋友，这只海螺是其中的少年托我转交的。”
这可是涉外招待所，管理向来严苛，若非三人持有史密斯的名片且提前做了报备，工作人员根本不会代为转达。而借着送海螺的由头，工作人员也是想悄悄打探，史密斯先生是否愿意见客。
史密斯没听出这层暗示，捧着海螺当即笑了，一眼便认出这是沈慕舟的那只。
他眼珠一转，朝屋内喊：“Black，三秒内出来，给你看个大惊喜。”
“过时不候啊。”他坏笑着数数，“三……二……”
“一”字刚要落地，布莱克披着衣服风风火火冲了出来，一脸不耐：“什么惊喜？你要是耍我，有你好果子吃！”
史密斯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海螺，布莱克一眼看清，瞬间眼睛发亮，激动地大喊：“是那只海螺！你从哪弄来的？”
史密斯耸耸肩，笑着揭晓答案：“你心心念念的海螺小王子，来啦。”
……
涉外招待所的大厅里，周怀安满心忐忑，凑到贺宇身边压低声音问：“阿宇，这路子真能行？他们肯给我们下订单吗？靠谱吗？”
他还是头一回敢绕开外贸科的指标，直接找外贸商谈合作。往常做外贸，都是先捏着指标，由外贸公司牵线对接，外商早有采购预期，厂里只需带样报价，后续交接全按流程走就行，哪里用得着自己登门找路子。
说到底，他就是个搞技术的，压根不是八面玲珑做外贸的料子，此刻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贺宇笑着拍了拍周怀安的胳膊安抚：“师父，您放心。史密斯和布莱克是外国友好商社的驻华联络官，常年做轻工品进口，采购量本就不小。”
“只要我们的东西能打动他们，谈妥合作意向，后续直接对接外贸公司走正规流程就成。市轻工外贸科那边，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创汇额，没理由卡我们。”
他转头看向沈慕舟，眼角浮现笑意：“何况，我们还有慕慕的秘密武器呢。”
沈慕舟立刻挺直小胸脯，脸上满是自信：“放心吧爸爸，包在我身上！”
周怀安不忍扫孩子的兴，只得点点头，按捺着心底的忐忑，静静等着。
……
不多时，史密斯和布莱克跟着工作人员下楼来。
布莱克一眼就瞧见沈慕舟，快步上前笑着招呼：“Hi，Sweetie，你是来找我的吗？”
沈慕舟大大方方回以笑容，虽听不懂大半话语，却辨出了那句“Hi”，脆生生应了一声：“嗨！”
布莱克更欢喜了：“喔，小甜心都会说Hi了，太棒了！”
工作人员适时上前，为双方搭话翻译。
贺宇上前一步，语气客气又干脆：“史密斯先生，布莱克先生，又见面了，冒昧打扰二位了。”
他知晓外国人不喜客套，开门见山道：“今天来，是想让二位看看这个——一款首饰盒的设计稿，不知道合不合二位的眼。”
沈慕舟立刻掏出画稿，这是他熬了一整晚，反复修改才敲定的成品。
稿上的螺纹首饰盒，线条繁复流畅，极合外国友人的审美，灵感正源于那只大海螺；盒身又融入中式榫卯结构，浑然一体，尽显巧思。
布莱克接过画稿，眼睛顿时亮了，拉着史密斯激动地比划着：“史密斯，你快看！多惊艳的设计！简直是美神降临！”
史密斯也赞不绝口，直言这份设计精巧极了，实在难以想象实物会有多精美。
布莱克转头看向沈慕舟，迫不及待地问：“小甜心，这是你设计的吗？”
经工作人员翻译后，沈慕舟听懂了他们的夸赞，笑得眉眼弯弯：“是我画的！你们喜欢吗？我爸爸所在的木器厂，能做出这个来！”
说着，他连忙拉过身后满心忐忑的周怀安，向二人介绍。
史密斯和布莱克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热切。
……
等他们走出涉外招待所，周怀安还一脸恍恍惚惚的，嘴里不住念叨：“就这么简单？真谈成了？”
谁能想到，语言不通的情况下，靠着招待所工作人员的临时翻译，他们竟真的谈成了一笔大单！
虽说只是初步敲定合作意向，后续还得尽快打样，再由外贸公司对接走完所有流程，可光是确定合作能成，就够周怀安喜出望外了。
“阿宇，这是真的？我们真拿到订单了？”他拽着贺宇的胳膊，不敢置信地连声追问。
贺宇咧嘴笑：“师父，是真的，我们真的拿到大单了！”
布莱克他们一眼就相中了这款首饰盒，请到会客厅详谈后，直言这款式在海外小众轻奢市场肯定抢手，当场就定下一万件，还说这只是首批试单。
按官方外汇汇率折算，首饰盒单价合人民币六十元，前期支付百分之三十定金，后续按交割进度结算，光这一笔万件单，总价款就有六十万。
而周怀安带来的楠木梳样品，也被二人一眼看中，敲定搭配首饰盒一同售卖，同样定了一万件。贺宇报的八元单价，二人一口应下，没有丝毫讨价还价。
周怀安的心脏砰砰狂跳。一万件首饰盒加一万把楠木梳，只要今年顺利交割，他们能拿下整整六十八万的创汇额度！六十八万啊，顶得上厂里前三年的创汇总和了！
他忽然觉得林立军的胆子实在太小，报了二十万把简易木梳也就三十万的创汇计划，跟这六十八万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激动之下，腰杆都不自觉挺得笔直。
周怀安转头看向沈慕舟，满脸欣慰与欢喜：“最大的功臣，还是咱们慕慕！这首饰盒设计得太巧了，才让他们一眼就看中！”
沈慕舟抱着布莱克还给他的大海螺，嘴角翘得老高，耳尖都泛红了，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也还好啦，我就是一般般啦……”
他转头看向贺宇，笑嘻嘻补了句：“其实还是师兄厉害，能想到搭这么一条路子！而且要不是师兄提醒我，说他们之前想把海螺镶在首饰盒上，肯定喜欢漂亮的首饰盒，我根本想不到这个灵感。”
“我只是随口一提，关键是慕慕有天赋，能画出这么好的设计。”贺宇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眼底满是欣赏。
周怀安哈哈大笑，眉眼间的愁云早一扫而空：“都厉害，都厉害！还是我有福气，儿子和徒弟都能为我排忧解难！回去就给你们记头功！”
三人一路欢声笑语。
……
另一边，林立军捏着总算到手的指标文件，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拍着贺连帆的肩膀：“还是贺同志有办法，真厉害！”
贺连帆故作谦虚，嘴角却藏着掩不住的得意：“哪里哪里，都是林厂长领导有方。”
只是这份欢喜没持续两天，“坏消息”就传了过来……
周怀安和外商敲定合作意向后，第一时间就把外商的意向函和定金承诺提交给了外贸科，外贸科喜出望外，当即就给周怀安补批了创汇指标。
毕竟周怀安这边，除了缺个正式指标，其余合作流程基本都敲定妥当了，补批指标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外贸科自然乐见其成。
而当林立军得知周怀安的创汇额度高达六十八万时，脸上的表情直接僵住，眼睛都瞪直了，不敢置信地低吼：“什么？六十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