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良徒门道
周怀安此时心思全在没看完的秘籍上，便没有跟着一同前往。不过这丝毫没影响沈慕舟的兴致，他开开心心拉着贺宇，直奔百货大楼。
虽说贺宇回来得晚了些，但眼下还是下午，百货大楼尚未关门，加上人流稀少，正好能安安静静地挑选手表。
沈慕舟兴奋不已，怀里揣着自己近三百块的全部家当，打定主意要给师兄买一块最好的。
只是，刚进大楼，路过布匹柜台时，两人恰好听见一位大妈正跟售货员热火朝天地八卦：
“我亲眼看见的，就在民生路那边！那小伙子不光衣裳被扒光，身上还全是伤，看着像是被人狠狠打过，啧啧，惨得很……”
售货员听得两眼放光：“还有这种事？那人怕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被人逮住收拾了吧？青天白日的，也太不像话了……”
“说不清楚嘞。”大妈摆了摆手，“那孩子脸肿得老高，瞧着年纪不大，不像是你说的那类人。”
售货员眼珠一转：“那会不会是做贼被抓，让人给打了一顿？”
大妈一拍手：“还真有可能！”
贺宇脚步微顿，眼皮轻轻一跳……这描述，怎么听着像是在说贺连帆？
“后来人呢？”
“晕过去了，有人报了街道办，给送医院了。”大妈压低声音，“看热闹的人可多了，就是不知道身份。他要是说不出个正经缘由，这脸可就丢尽了！”
售货员连声啧啧称奇。
贺宇嘴角微微一勾。
这脸自然是丢定了。贺连帆本就理亏，又被麻布蒙住了脸，没看清是谁动的手，根本无从辩解，更不敢声张自己是潜入沈宅偷盗被抓，只能硬生生咽下这个哑巴亏。
而沈慕舟只是随意向那边瞥了一眼，歪了歪头，并没放在心上。他对这些闲言碎语没兴趣，拉着贺宇便快步上了二楼，直奔手表柜台。
只是阳城规模有限，即便在百货大楼，手表款式也不多，男款更是寥寥无几。
贺宇其实对样式无所谓，可架不住沈慕舟满眼期待，只得乖乖配合，一款接一款地试戴。
沈慕舟看得眼睛发亮，不停小声赞叹：
“这个师兄戴着好看！”
“咦，这个也好看！”
“这个款式超级大气！”
他兴致勃勃，一款款认真对比。
若是换作旁人这般磨蹭，手表售货员早就不耐烦了，可沈慕舟生得精致好看，又甜甜地喊她“姐姐”，售货员立刻满脸笑意，不仅耐心十足，还一一为他介绍各款优劣。
毕竟，这么好看又乖巧的孩子，实在招人喜欢。在她接待过的客人里，沈慕舟绝对是最出挑的一个。
至于一旁的高大少年，模样也十分周正，只是气质偏硬朗，带着几分不易接近的冷劲，看着不像好招惹的样子。
贺宇自然不知道售货员的内心想法，只无奈地看向沈慕舟：“慕慕，随便选一款就好，不用这么麻烦。”
沈慕舟却十分认真，眨巴着眼睛望着他：“不行，我想让师兄戴最好看的。”
贺宇无奈失笑，只得由着他。
挑了好一会儿，沈慕舟才终于选定一款银色手表，表带比他自己戴的更宽大，表盘是古朴的淡黄色，整体沉稳大气。
当然，价格也足够亮眼——手表票外加一百八十八块。
沈慕舟眼睛都没眨，直接付了钱。
售货员诧异地扫了他们一眼，没想到，出手阔绰的竟然是这个看着年纪小的。
贺宇摸了摸鼻尖，心里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他现在上班还没满一个月，工资一分未发，之前为了给慕慕准备生日礼物，手里的钱也早已花光。这么一算，他如今口袋空空，可比不上这位“小富翁”有钱。
“好啦！师兄快戴上，我们可以走啦～”沈慕舟转过头，朝他笑得甜滋滋的。
贺宇笑着点头，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
等他们回到家，就见周怀安已经兴奋得坐不住。
“阿宇！这本秘籍里，竟然记载了清漆秘方！”
贺宇眉梢微挑，倒是没料到师父翻得这么快。
他笑着问道：“那正好，师父觉得这清漆如何？”
“好！太好了！”周怀安两眼发亮，连声赞叹，“防虫耐腐、遇火不燃，百年不裂不掉，还带着一股沉香木似的淡香，比咱们现在用的清漆强太多了！”
“哇！这么厉害？”沈慕舟也跟着惊叹。
“那是自然！”周怀安语气激动，“而且用料成本，跟咱们厂里现在用的清漆差不了多少！”
这般巨大的优势，让他瞬间蠢蠢欲动。他本就是个精益求精的匠人，有了更好的东西，哪里还看得上旧款。
“阿宇，你说咱们这批创汇的货品，全都换成这款清漆怎么样？”
时间充裕，出货量也不大，正好能全部用上好料。
可贺宇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微凝，意有所指道：“师父，您一定是看得不够细。这款清漆之所以有沉香香气，关键在一味特殊原料，算下来成本非常高昂。”
周怀安一怔：“啊？”
贺宇语气平淡，却句句在理：“物以稀为贵。材料‘难得’，咱们不能给每件货品都用，只挑一套最精致的首饰盒配楠木梳，用上这款清漆就够了。”
一个物品的身价，不仅取决于自身价值，更重要的是“赋予”的意义。就比如这一款独一无二的清漆。
贺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而且，这一套咱们不卖，只当添头，单独送给布莱克他们。”
好东西要送给朋友，可唯有独一份，才更显珍贵。等他们尝到甜头，心心念念想要第二套时，自然会明白，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沈慕舟听得眼睛一亮，隐约听懂了里面的门道。
周怀安则愣在原地，啊了两声，半天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