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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觉醒后如何在年代文护住白月光第103章 巧技焕彩0%

第103章 巧技焕彩

贺宇清了清嗓子,将思路条理清晰地铺陈开来。他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让本质上是个技工、对技艺钻研颇深却对商业营销一窍不通的周怀安听得连连发怔。

毕竟这年头还是统购统销的计划经济,寻常人哪里有什么商业思维。

好在周怀安并非迂腐固执之人,见徒弟说得头头是道,当即痛快一拍大腿:“好,就按阿宇你说的办!”

贺宇微微一笑。他最欣赏师父的,便是这份从善如流的胸襟。不端架子、肯听劝的师父,无论在哪个年代都难得。说句心里话,就算周怀安不是慕慕的父亲,他也心甘情愿拜在其门下。

不过这些安排倒也不急,清漆秘方还没试制出来。

贺宇眼神微顿,郑重叮嘱:“师父,这是沈家独传的秘方,关键就在一个‘秘’字,必须保住独特性。”

他顿了顿,又强调:“哪怕在创汇车间,面对共事十多年的老伙计,您也务必守口如瓶,万万不可外泄。”

周怀安笑着拍胸脯:“这我心里有数,阿宇你尽管放心。”

谁知沈慕舟半点不给面子,瞟了爸爸一眼,故意凑到贺宇身边大声告状:“师兄你都不知道!爸爸耳根子最软了,又爱跟老朋友侃大山。别说别人问了,就算人家没问,他一高兴就什么话都往外倒。”

他撇了撇嘴,又补了一句:“才不像他说得这么让人放心呢。”

周怀安脸上微微一热,被儿子当众戳破短处,顿时有些尴尬。

贺宇了然轻笑,伸手捏了捏沈慕舟皱起的小鼻尖,温声打圆场:“慕慕放心,师父那是待人实诚,不是心粗。大事上,师父心里肯定有数,绝不会马虎。”

他抬眸看向周怀安,轻咳一声递了个台阶:“师父,对吧?”

周怀安默默挺直腰板,信誓旦旦保证:“对,那是自然。”

这点轻重他还是分得清的。沈家刚失而复得的传承秘籍,怎么可能随意泄露。

听到爸爸这般郑重保证,沈慕舟才重重“哼”了一声,心里勉强满意。

他了解自己的爸爸,一口唾沫一个钉,既然说了,就一定把这事放在心上……那就好!

贺宇忍不住失笑,抬眼望去,正对上小少年偷偷弯起的眼睛,还对着他挤眉弄眼。

他握拳抵在唇边,掩饰般轻咳一声。不得不说,有一点被可爱到了。

……

日子就这样安安稳稳过了几天……然而,这份安稳,真的就只维持了几天。

谁也没想到,周怀安明明半句都没主动炫耀,却还是被人瞧出了“端倪”。

对此,周怀安愁眉苦脸,满心郁闷。

真不是他主动泄密。厂里都是共事多年的老伙计,彼此手艺几斤几两,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他短短几天技艺突飞猛进,连原先熟稔的手法都推翻重练,这般明显的变化,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更何况,这几天周怀安把贺宇时刻带在身边,从手法到窍门,教得毫无保留。兴致上来时,还会悄悄拉着贺宇讨论更深层的技艺细节。

这些只言片语飘进旁人耳朵里……那可都是在工艺上浸淫了几十年的老师傅,仅凭三两句零碎话,便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贺宇也只能无奈扶额。

他知道,师父自始至终没“主动”吐露过秘籍内容,可有时候,越是想掩藏的东西,越是容易“此地无银三百两”。

第一个按捺不住的,是周怀安的老搭档程向前,他直接在私下堵住了人。

“老周,你跟我说实话,”程向前眼睛亮得发烫,一看就是钻到手艺里的技痴,“你是不是得了什么新的技艺窍门?”

周怀安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明说。

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反倒把程向前勾得越发心痒,也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程向前一把握住周怀安的手,言辞恳切,近乎“深情款款”:“老周!我们共事多少年了?你摸着良心说,我程向前这人怎么样?”

周怀安尴尬笑笑:“人、人挺好的……”

“是吧!”程向前一拍大腿,“我这人从不玩虚的,重情义,为朋友能两肋插刀!”

“三年前,你说产品不行要返工,其他人怨声载道,是不是我一句牢骚没发,天天陪你加班复核?五年前那次,木料分配少了,你急得满头大汗,是不是我跑前跑后帮你找关系?更别说慕舟小时候常生病,你总请假,哪次不是我帮你扛下活计?……”

周怀安嘴角艰难地扯了扯,想插话,却根本插不进嘴。

等程向前声情并茂地把“功绩簿”念完,他抓着周怀安的手又紧了紧,眼神无比期待:“你知道我这人讲信誉、嘴巴严,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还不真挚吗?”

“现在你有提升技艺的法门,却瞒着兄弟,这就不够意思了吧?”程向前忿忿不平。

周怀安听得越发心虚,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的贺宇。

程向前另一只手重重拍在周怀安的肩膀上,哭笑不得:“你老看你徒弟干嘛?”

周怀安越发尴尬。

贺宇看得好笑,主动迈步过来解围:“师父,程工技艺精湛,又这么有诚心,既然想跟咱们一起研究探讨,也是件好事。”

啊?周怀安眼里满是疑问,徒弟在说啥,真要把沈家秘籍拿出来分享?

当然……不是!贺宇不动声色地回了师父一个眼神。

随后,不等程向前欣喜,贺宇淡淡勾了勾嘴角,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通透:“程工,其实也没别的,就是一些技巧窍门,是师公沈老爷子生前研究多年的心得,没来得及传给师父,也是最近整理遗物才偶然找到的。”

他故作轻叹,话锋一转:“虽然师公曾嘱咐这是家传,不可外泄,我师父也一直谨遵嘱托……但我觉得,技艺本就是在相互探讨中才能进步的。”

贺宇说得义正辞严:“而且我们还有那么重的创汇任务,就该精益求精,产出优质产品,把好手艺发扬光大!就算违背了师公‘不可轻传’的嘱咐,我想,师公泉下有知,看到大家一起钻研、技艺精进的盛况,也会高兴的。”

周怀安睁大眼睛听着徒弟一番话,半晌才缓缓眨了眨眼。

嘶,他徒弟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那本秘不示人的祖上秘籍,变成了沈老爷子留下的传承心得……

周怀安也瞬间明白了贺宇的意思:拿出一些偏门的工艺技巧,跟大伙儿一起探讨,集众人所长去钻研。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而程向前听完,兴奋得眼睛都亮了,抬手就拍了周怀安后背一巴掌:“瞧瞧!你瞧瞧!我就说你个老小子惯会藏私吧!你徒弟比你大气多了!”

他又对着贺宇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赞:“小伙子,识大体,人品贵重!”

贺宇面不改色,连连摆手,谦逊道:“我只是随口提个建议,最终还是要看师父的。您快别夸我了。”

程向前立马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周怀安,生怕他再摇头。

周怀安讪讪一笑,点了点头:“行吧。”

程向前这下彻底高兴了,还不忘朝周怀安撇嘴:“你这个做师父的,确实没你徒弟实在。”

周怀安被这句话呛得,半天没回过神。

……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周怀安与贺宇商量后决定,从秘籍里挑出几样偏门的技巧窍门,和车间的老技工们一同探讨。

老师傅们都承周怀安的情。

这年头,能在厂里干几十年的老技工,谁没几手压箱底的本事?见周怀安如此大方,众人探讨时也不再藏私,纷纷拿出绝活。一来二去,几人的技艺竟真的一同提升了不少。

贺宇跟着周怀安参加了几次实操研讨,也觉得自己的手艺精进许多。

当然,像秘籍中记载的清漆这类核心技术,他们自然不会无偿拿出来。

不过,他们会将这款清漆用在创汇货品上……哪怕只用在一套上,那也是用了。

更何况按贺宇的话说,这一套的效果,堪比全部。

于是,周怀安顺理成章以“研制新型清漆助力创汇”为由,向车间申请研究经费。诸位老师傅承着他分享技艺的情分,一路绿灯,很快就批下了经费和一批常用材料。

周怀安喜不自胜,将几样特殊材料采购齐全,立刻拉着贺宇开始试制。

几天之后,第一炉清漆正式出炉。

周怀安激动地拿着样品反复测试,越试越兴奋,拉着贺宇的胳膊直喊:“阿宇!记载的一点不假!真的带着沉香香气,防虫耐腐,还遇火不燃!”

贺宇看着成品,也十分满意。

而第一个正式用上这款清漆的,不是厂里的样品,而是沈慕舟那只木制小貔貅。

这只小貔貅当年用的就是这款清漆,历经岁月洗礼,虽未掉漆,凑近仍能闻到淡淡木香,可表面终究蒙了一层灰翳,不复当年光彩。

如今重新补漆晾干,整只小貔貅宛若新生,栩栩如生,亮眼得像是拂去尘埃的明珠,光华流转。

沈慕舟捧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简直爱不释手、喜不自胜。

“它太好看了吧!”沈慕舟眼睛亮晶晶的,“超级超级好看!”

周怀安凑过来仔细打量,也赞不绝口:“不错,相当不错!”

只是他刚想再凑近多看两眼,沈慕舟已经捧着小貔貅,一溜烟跑到贺宇面前:“师兄师兄,你快看!”

贺宇忍俊不禁。

尽管清漆是他配合师父做的,上漆也是他亲手弄的,已经看了无数遍,他却没有半分敷衍,认真凑过去看了看,笑着点头:“确实很漂亮。”

沈慕舟美滋滋的,甜甜开口:“小貔貅能变得这么好看,多亏了师兄!谢谢师兄!”

周怀安佯装郁闷,故意逗他:“慕慕怎么不谢谢爸爸?这款清漆也是爸爸亲手做出来的。”

沈慕舟轻哼一声,理直气壮:“那也是多亏了师兄带回来的秘籍,不然爸爸哪能做出这种清漆?爸爸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贺宇低头闷笑出声。

周怀安老脸一红,无奈又好笑。

……

重新上了清漆的小貔貅,成了沈慕舟的心尖宠。他不仅睡觉要放在枕头边,就连去学校,也特意装进书包带了去。

贺宇宠溺笑了笑,由着慕慕去了。反正只是巴掌大小的木雕,并不沉。

果然,这只焕然一新的小貔貅往课桌上一摆,看着不起眼,却瞬间抓住了全班同学的目光。

大家时不时偷偷瞄上几眼,窃窃私语不断。

“沈慕舟桌上那个是什么?好精致啊!”

“我知道!沈慕舟说那叫貔貅!”有人信誓旦旦。

“哇,貔貅原来长这样?是他爸爸做的吧?”

“那肯定啊!他爸爸可是木器厂手艺超绝的师傅……”

“唉,我爸也在木器厂,就没这手艺……”众人心里羡慕极了。

这些议论,若有若无地飘进了后排一个男同学的耳朵里。

他犹豫了许久,终于借着去讲台交作业的机会,特意从沈慕舟座位旁走过,目光黏在那只小貔貅上,挪都挪不开。

几番挣扎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径直走到沈慕舟面前。

沈慕舟抬头,认出是平时不太说话的高红星,疑惑地问:“你有什么事吗?”

“那、那个……”高红星忸怩着开口,脸微微涨红,“沈同学,你的小貔貅,能换给我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跟你换!”

沈慕舟想都没想,直接摇头:“不行。”

“我、我可以把我所有的玩具都给你!”高红星急了,连忙拿出最大的诚意。

沈慕舟却一脸认真:“君子不夺人所好。它是我独一无二的宝贝,说什么都不换。”

高红星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失望不已。

他轻叹口气,解释道:“其实是我表叔明天过生日,我想给他准备个礼物……他最喜欢这类马的摆件了,家里还有一只很大的木马,是他的心头爱……”

“这是貔貅!不是马!”沈慕舟气鼓鼓地纠正。

高红星尴尬地挠了挠头,没好意思说,在他看来这俩长得也差不多。更何况,这只虽小,可比表叔家那个大木马好看太多了!

他仍不死心,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我借两天可以吗?就给我表叔看一眼,让他高兴高兴。我用……”

他犹豫了下,眼神又变得坚定:“我用一张能买钢笔的工业券换!”

沈慕舟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