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论觉醒后如何在年代文护住白月光第119章 孝行无过0%

第119章 孝行无过

其实迁葬的行情远不到二百六十块。黄老头是摸清了周怀安的底细,知道他在城里过得体面,才故意把价往高里报。

他也没料到,周怀安连价都没还,一口便应了下来。

乡下寻常一场白事,撑死也就五十块,当然,棺木也只是最普通的木料。

如今被赤脚医生当面戳穿,黄老头脸上着实有些挂不住……对方之前还曾救过他半条命,他便是有心狡辩,也不敢太过放肆。

无奈之下,他只得开口解释:“棺木不一样,这位同志要的是上好柏木,这种料子得我亲自去寻,成本可是不低,一百六十块,我当真没多报。”

赤脚医生轻嗤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柏木也分三六九等,你这里面起码抽了一半的油水!”

“哪能呢!”黄老头急得面红耳赤,“保证是顶好的料子,半点不掺假!”

见赤脚医生斜睨着他,黄老头连忙转了语气:“罢了罢了,早知道是你的熟人,我也不至于开这价。”

他转向周怀安,讪讪道:“那什么,二百六是我报高了……二百!二百块真不能再少了!我保证用顶好的柏木棺,而且这坟要迁十几里地,四个壮劳力拉车,工钱也不少。”

他厚着脸皮保证,这回绝对是实诚价。

贺宇在旁看着,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

赤脚医生朝他微微颔首,示意这个价钱总算还算实在。

贺宇这才笑了笑,开口道:“劳您费心了,您放心,二百块我们一分都不会少,先前交的定金也不用退回,后续从总价里抵扣就成。”

黄老头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周怀安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心里暗暗讶异。没想到徒弟半路遇上的人,竟直接帮他省下了六十块!当即乐得眉眼舒展。

沈慕舟也眼睛亮晶晶的,师兄也太厉害了,连爸爸都没有的人脉,师兄都有!

察觉到少年满眼崇拜的目光,贺宇轻咳一声,不着边际地移开视线,假装望天。

咳,巧合。

这桩事谈妥,几人说说笑笑,气氛一时融洽。只是这份轻松,在走到路口时戛然而止。

那是返程必经的路口,此刻竟堵着不少周家人,气势沉沉,为首的正是周振邦。

两边迎面撞上,避无可避。

周怀安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贺宇不动声色扫过众人,目光在人群里放学归来的周晓晓身上顿了顿。

周晓晓像是唯恐与他对视,飞快地低下了头。

贺宇眸色微闪,并未作声。

最前方的周振邦脸色黑沉,看清周怀安身旁的黄老头后,火气再也按捺不住,率先开口质问:“黄老头,你接的可是迁坟的活?”

黄老头看了看周振邦,又偏头瞅了瞅周怀安,已然看出两家不对付,当即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周怀安神色平静,坦然上前一步:“不必问旁人,问我便是。没错,我正是要给我母亲迁坟。”

得到确切答复,周振邦怒火骤升:“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迁坟这般大事,竟连一声招呼都不跟家里说!”

周怀安面色冷淡,不愿在外人面前与父亲争执。贺宇见状,上前一步,从容替师父开口:“周老爷子,您这话便偏了。师父此举是尽孝,为师婆寻一处安稳安息之地,您怎么反倒纠结于是否提前知会?”

他语气坦荡:“师父原是想把事情办妥再告知您,免得您跟着操劳。如今您既来了,也省得我们再跑一趟。”

“油嘴滑舌!”周振邦被噎得怒气上涌。

贺宇故作诧异:“我们现在正正经经告知老爷子迁坟这事,不过晚知会了一点,老爷子怎么反倒这么不满?”

他挑了挑眉,用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扫过周振邦:“还是说,您不满的,是师父为师婆寻一处好坟地?好歹师婆也是您的亡妻,不至于人一不在,情分就也像沙一样被风吹散了吧?”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周振邦指着贺宇,差点骂出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随即,他气得狠狠瞪向周怀安!周怀安真是收了个好徒弟,专门替他呛人!

周振邦其实很想痛斥周怀安目无尊长,可对方是为亡母迁坟,占着孝道大义;只揪住“没提前打招呼”不放,在外人听来,反倒显得他蛮横不讲理,甚至如贺宇所说,像是漠视亡妻。

一时间,周振邦竟被堵得哑口无言。

周怀安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凉意:“我母亲跟着一路逃荒到阳城便撒手人寰,没享过一天清福,又在荒地里孤苦伶仃这么多年……父亲既不能为母亲寻一处好地,总不能,也拦着儿子为她尽孝吧?”

“还是说,就因为您另娶了他人,阖家团圆,所以我母亲早就不重要了?”周怀安冷冷质问。

这话听得后母刘盼娣浑身不自在,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哎呀,怀安,你父亲性子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何尝不想帮你母亲迁坟,只是没这个条件罢了!他也是怕你不清楚情况,胡乱来,这才过来看看……”

黄老头听得不乐意了:“啥叫胡乱来?我可是专业的!”

周振邦看着黄老头就来气:“这有你什么事?”

黄老头哼了一声,半点不怵他:“周先生请我来办事,我肯定要办得漂漂亮亮。说我胡来,这不是砸我招牌吗!”

他嗓门大,几句话就引来了附近路过的社员。

“那不是周家的人吗?怎么一群人围在那儿?”

“不知道,走,瞧瞧去!”

眼看看热闹的人聚了过来,周怀明、周怀勇兄弟见状不对,连忙上前给周怀安打圆场。

“大哥,父亲也是关心你。迁坟按老规矩,本就该先知会家里,他是心急了。”

“是啊大哥,父亲知道你来扫墓,还想着叫你回家吃饭呢,都是一家人。”

沈慕舟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心里轻轻一哼,眼珠一转,脆生生开口:“吃饭就不必了,我们已经吃过。二叔三叔既然这么热心,那外婆迁坟,你们到时候会来帮忙尽尽心吗?”

他笑眯眯地看向两人:“外婆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你们的。”

周怀明、周怀勇脸色瞬间僵住。

他俩是刘盼娣亲生的儿子,若是跑去给前室抬棺迁坟,岂不是明摆着打亲娘的脸?

就连刘盼娣也脸色大变,尖声脱口而出:“我儿子怎么可能……!”

后半句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可那神色已经说得明明白白——这事绝无可能!

沈慕舟撇撇嘴,故意大声嘟囔,生怕对面听不清:“哦,原来一家人,就只是嘴上说说呀。”

周家人一个个脸色讪讪,难看至极。

贺宇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周怀安嘴角也微不可查地抽了抽,好笑地看了儿子一眼,懒得再同他们虚与委蛇,淡淡开口:“慕慕说得没错。坟我是一定要迁的,父亲也不想母亲一直孤零零留在荒郊野岭吧?若真有几分心意,不妨带着一家过来搭把手,黄师傅正好缺人手。”

他轻笑一声:“黄老师傅想必很乐意你们免费帮忙。”

黄老头也是个明白人,笑呵呵接话:“可不是嘛!抬棺、拉车都缺壮劳力,你们来得正好!”

周振邦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让他带着全家给白氏抬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想当场发作,可周围人越聚越多,目光带着看热闹的兴致,窃窃私语不断。周振邦只能强行压下火气,勉强维持体面,把话圆回来:“既然怀安你都安排好了,那我们就不添乱了。”

贺宇抱臂在旁,嗤笑一声。

周振邦又硬着头皮邀周怀安回周家歇脚,想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慈父模样。

周怀安自然不会答应,淡淡回绝:“不了,天色不早,我们该回城了。”

气氛尴尬僵硬,周围看热闹的人像闻着腥味的猫,议论得热火朝天:

“那不是周木匠前头那个大儿子吗?怎么家里闹成这样?不就是儿子想给亲娘迁坟吗?”

“当爹的想压着儿子呗!”

“啥意思?快说说!”

有人凑近低语:“他们年前就闹掰了,我住得近,周怀安今年过年都没来周家!周老头心里能舒坦才怪。”

“要我说,周怀安这些年做得够多了,都入赘到城里了,凭什么一直贴补娘家。”

“人心不足蛇吞象呗。”

一旁的黄老头和赤脚医生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黄老头凑近对方,压低声音嘀咕:“跟你说,周家也是早年逃荒来的。周怀安是前头妻子生的,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后来他入赘去了城里,周家还想一直靠着他,这烂账啊,说不清楚。”

赤脚医生闻言神色微异,看向周振邦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

越来越多异样的目光投来,周振邦浑身不自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火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他怕再待下去家丑外扬,不敢再当众纠缠,只得沉着脸转身离去,背影满是郁气。

其他周家人也神色尴尬,匆匆跟上。其中周晓晓走得尤其慌乱,几乎是落荒而逃。

“总算走了!”沈慕舟撇了撇嘴。

他眼珠微动,看向贺宇,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周晓晓特别不敢跟我对视啊?”

贺宇淡淡颔首:“我也这么觉得。”

沈慕舟像是忽然想通了,皱了皱鼻子,轻哼一声:“我知道了,她这是做贼心虚!”

贺宇忍不住低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