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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觉醒后如何在年代文护住白月光第155章 薪火重燃0%

第155章 薪火重燃

周怀安此刻心里着实庆幸,亏得阿宇和慕慕早先在海港见过季老先生,不然哪能有这般巧事,正好把人给接了回来。

真要是让老先生顶着烈日一路走到厂里,万一中暑出点状况,木器厂整个领导班子都难辞其咎。

当然,说起两个孩子在海港去拜访那次,他只知道对方是位学识渊博、留过洋的老先生,并没料到竟是这位鼎鼎大名的季承墨。

“您一路辛苦了,快请坐,快请坐!”周怀安连忙把季老先生请进屋里,翻出珍藏的好茶泡上,连声致歉,“招待不周,您千万别见怪。”

他余光瞥见刚买回来的西瓜,立刻转头喊贺宇:“阿宇,切个西瓜来,老先生一路奔波,肯定口干舌燥,解解渴!”

周怀安这般手忙脚乱,实在是因为这位老先生怠慢不得。季承墨是城建局专程请来的大师,阳城木器厂的厂房扩建规划,全指着他拿主意,他若是稍有不快,整个项目都可能遥遥无期。

说起来,老厂长在任时就察觉厂房狭小、功能区划分混乱,一直想新建厂房,可年年向上申请,年年石沉大海。

今年不过是按惯例再报一次,没想到竟真的批了!还是最上头的城建局直接批复的,说是一位刚平反不久的海港大师主动联系,愿意来阳城指导工作。

话里话外还暗示,以这位大师的资历,过来实属大材小用,只是对方想来这边散心,不然他们厂的申请未必能这么快被留意到,让他们务必好好招待。

消息传来,厂部高层个个都像被惊喜砸懵了。

之前开厂部会议时,吴胜利还特意把这事拎出来,称作厂里的双喜临门:他刚上任就拿下厂房扩建项目,足见上面对他比对老厂长更为器重,也让他更有大干一场的底气。

吴胜利那边暂且不提,单说周怀安,见到季老先生本人,也是激动不已。大师一到,就意味着扩建工程可以启动,他们创汇车间也能分到一间宽敞的新厂房。

周怀安越想越振奋,又扭头叮嘱贺宇:“阿宇,挑个大的切!”

“好嘞!”贺宇笑着应下,拍了拍瓜,选了个熟透的大西瓜进了厨房。

季承墨淡淡摆手推辞:“不用这么麻烦,喝口茶水就够了。”

沈慕舟挽住老人的胳膊,弯着眼狡黠一笑:“爷爷就让爸爸招待您吧,您可是厂里的贵客,要是没招待好,爸爸该被批评了。”

季承墨浅浅勾了勾嘴角:“哪有这么金贵。”

沈慕舟却认真地哼了一声:“爷爷就是很金贵。”

周怀安在一旁也暗自点头。

“您今天就在家里吃饭,吃完饭我送您去招待所,都安排好了,就在附近,几步路的事。”周怀安泡好茶,连忙给老人斟上,乐呵呵地安排着。

季承墨不再推辞,轻轻点头:“叨扰了,多谢。”

周怀安连连摆手。

等贺宇端着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就见师父和老先生说话时还有些拘谨,反倒是沈慕舟在一旁叽叽喳喳,说得老先生眉眼舒展,一搭一搭地应着。

“大家吃西瓜。”贺宇笑着招呼。

他把西瓜切成厚薄适中的月牙块,好啃又不浪费。这次和沈慕舟在生产队买的是黑皮沙瓤瓜,圆滚滚的,熟透后瓤色暗红,皮虽厚实,却胜在味甜多汁,清香扑鼻。

沈慕舟先递了一块给老先生,才自己美滋滋地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他眼睛都笑弯了:“太好吃了,夏天就得大口吃西瓜才过瘾!”

团团在脚边上蹿下跳,眼巴巴地仰着头。

沈慕舟故意侧过身:“不给。”

贺宇被逗笑,招呼团团过来,掰了些瓜肉放进它的专用饭盒:“小狗不能多吃,这些就够了。”

两人一共挑了十六个西瓜,每个十三到十五斤,太大的一时吃不完。这会儿西瓜刚上市,价格不低,9分钱一斤,算下来整整花了小二十块,虽说花得不少,倒也值得。

季承墨只吃了一块便不再动,周怀安热情地再递,他轻轻摇头:“我脾胃不好,吃不了太寒凉的东西。”

周怀安这才作罢。

贺宇把这话记在心里,打算待会儿做些清淡的饭菜,比如煲一锅冬瓜排骨汤。他悄悄和周怀安商量再去买点菜,周怀安连连点头。

“我去买,阿宇你和慕慕在家陪着老先生。”周怀安悄悄按住贺宇,自己起身往外走。

他并非不想亲自招待,只是看得出老先生和两个孩子更投缘,便不凑上去打扰,免得惹人生分。

沈慕舟吃完西瓜,晃着脚丫一脸满足,只是手上沾了不少汁水,便跑到厨房随手洗了洗手,还故意把水珠甩到团团身上,逗得小狗汪汪直叫。

一旁的季承墨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缓缓掏出兜里的手帕,料子有些旧,洗得都发白了,却依旧平整。他轻轻牵过沈慕舟的手,细细地帮他擦干指尖。

沈慕舟先是一愣,随即仰起脸,绽开甜甜的笑:“谢谢爷爷。”

贺宇看在眼里,心中若有所思。他怎么觉得,这位老先生好像对慕慕格外上心?

沈慕舟怕老先生闷着,拉着他四处介绍家里的物件:“这是爸爸做木工的地方……那个小猴子,是他刚雕好的新作!”

“还有这些工具,师兄用得最多,他可厉害了。爷爷你看,脚边那匹小马就是师兄雕的,好看吧?”他仰着头,乐呵呵的,语气里满是得意。

季承墨并不扫兴,时不时点头应和。

走到客厅正中,他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两面旌旗,在贺宇那面“先进青年”上稍作停留,随即落在沈慕舟的“优秀设计人才”上,眼神微微一动。

贺宇适时上前笑着解释:“这是因为慕慕设计的首饰盒图纸,被外商看中了,特意给他颁发的旌旗。这也是咱们厂这次创汇任务的重头项目。”

“有原稿可以看看吗?”季承墨状似随意地问道。

沈慕舟摇摇头:“定稿的那幅被布莱克先生拿走了。”

季承墨刚露出几分惋惜,就听沈慕舟又道:“不过我重新画了一版,还在原图上改了些地方,爷爷要看看吗?”

季承墨眼前一亮。

跟着走进沈慕舟的房间,他的目光先被桌上摊开的两本泛黄笔记吸引,只觉得莫名眼熟。

不等他细看,沈慕舟从书架上抱来一本厚厚的画册,一页页翻找着,嘴里嘟囔:“我不记得是哪一页了……”

季承墨被他翻过的一幅火车车厢简图吸引,连忙按住他的手:“等等,我先看看这个。”

“啊?”沈慕舟歪头疑惑。

季承墨接过绘画册,视线落在那幅简单的线条画上,一点点抚过去,看得十分认真。

随后,他一页页往后翻,里面画着建筑、房间、器物、人像,还有许多天马行空的设计稿,自然也翻到了那幅首饰盒图纸。

他放下画册,认真看向沈慕舟:“这本册子每张都有时间落款,我看你的笔触从青涩到成熟,短短时间内风格成长得很快……你是怎么学的?”

“让爷爷见笑啦,”沈慕舟弯了弯眉眼,歪头指了指桌上那两本笔记和书架上一本厚厚的英文建筑图集,“我是照着它们学的。”

季承墨随意瞟了一眼架子上那本英文图集,随即走到桌前,低头,看清了那两本笔记。

只一眼,他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他嘴巴张了张,浑浊的瞳孔剧烈震颤,手指抚上纸页的刹那,心都不由抖了抖。

贺宇在旁连忙解释:“老先生,这两本笔记,一本是您早年留下的,是您侄孙赠予我们的;另一本是外籍友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话没说完,贺宇就顿住了。

因为,老人哭了。

“一本是我的,另一本是我师兄的……我以为,他走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他的研究了。”

他看向沈慕舟,声音微哑:“谢谢你,谢谢你把他的东西好好传了下来。”

沈慕舟一下子慌了,连连摆手:“我、我也没做什么……而且好多地方我还学不好呢。”

沈慕舟说着,反倒有些愧疚。

“那你愿意,让我做你的老师吗?”季承墨眼眶仍泛着红,却不再克制,直直望着沈慕舟,释然一笑,

“我本该早说的,其实,我是为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