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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觉醒后如何在年代文护住白月光第175章 尘定昭然0%

第175章 尘定昭然

正式踏入1978年,年前这段日子,贺宇反倒越发忙碌。

他如今算是创汇车间实际上的负责人,关键生产安排与外汇对接的事务,都要经他拍板,半点松懈不得。

好在先前海港那一战,他带队干脆利落地拿下一万两千套货品,足足八十一万六千的创汇额度,成绩摆在明面上,地位彻底扎稳。

厂里再没人敢小瞧这个年纪轻轻的后生,私下里皆是“青出于蓝”“不输周厂长”的赞叹。

与此同时,一桩悬了许久的案子,也终于有了定论。

吴胜利与贺连帆的判决,下来了。

案件并未公开审理,但周怀安身为木器厂厂长,又是涉案相关单位负责人,自然提前拿到了消息。晚饭桌上,他感慨着把结果说了出来。

“吴胜利开除党籍、撤销一切职务,判了两年有期徒刑。”周怀安不由叹了一声。

这已是看在吴胜利主动交代、认罪态度较好的份上,从轻发落的结果。

曾经共事一场的老友,落得这般下场,周怀安心里难免复杂。

贺宇夹菜的动作微顿,不动声色地追问:“师父,那贺连帆呢?”

“他判了八年。”

沈慕舟鼓着腮帮子的动作一顿,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八年呀?”

“伪造账目、私转国有资产、滥用职权……桩桩件件都够得上重判。”贺宇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意。

很好,贺连帆就在里面好好待着吧。

八年之后,第一批创业风口早已过去,贺连帆没权、没势、没钱,还背着案底,想再翻身,比登天还难。

季承墨放下筷子,也颇为感慨:“人总是会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贺宇轻笑了一声。

他认同这句话,可也比谁都清楚,这世道从来都是不公平的。

上辈子的贺连帆,有人铺路撑腰,贪得无厌却一路顺风顺水。可这一世,报应来得又快又准,还落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贺宇不再去想那个注定烂掉的人,如同丢掉一块垃圾,随手抛在脑后。

转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沈慕舟碗里,看着他仍一脸诧异的小模样,忍不住好笑:“慕慕,排骨再不吃就凉了哦。”

沈慕舟眨了眨眼,回过神,朝贺宇弯了弯眼睛,又埋头认真吃饭。

唔,排骨真好吃。今天心情好,他要多吃点!

本以为贺连帆这事就此翻篇,可没过几天,对方竟在转监前,托负责看管的干事捎了句口信。

来人态度客气,语气也拿捏得十分谨慎:“贺同志,贺连帆在转走之前,说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你要是方便,我可以帮你安排见一面。”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位是木器厂的红人,年纪轻轻便手握实权,又是新任厂长周怀安的徒弟,正是前途大好的时候,自然愿意卖这份人情。

贺宇淡淡一笑:“他要讲什么?”

“没细说,只是让你务必过去一趟。”干事顿了顿,又委婉道,“他自己说,你一定会见他。”

贺宇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这么笃定?”

干事下意识点了点头。

下一秒,贺宇眉梢微挑,语气轻描淡写:“那就麻烦你回去转告他,我没空。”

干事一怔,明显没料到是这个结果。

贺宇眼神微动,随手递过去五毛钱,神情自若:“辛苦你再跑一趟了。就说我太忙,忙着创汇车间的事,忙着帮衬师父,忙着准备送小师弟去京城读书……哦,他大概还不知道吧?我师弟被京华大学预科班录取了。”

贺宇微微一笑:“实在抽不出时间探望呢。”随即一字一顿,清晰有力:“我祝他,好好改造。”

干事连忙应下,连声告辞。

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贺宇轻嗤了一声。

贺连帆啊贺连帆,你想拿筹码来跟我谈判?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我只想看你,好好改造呢。

……

进入一月,又一桩牵动人心的大事落了地,那就是七七级高考的录取通知书,开始陆续下发了。

阳城木器厂已有两人收到通知,拿到通知书的那一刻,两人都激动得近乎失态,在众人的道贺中红了眼眶。

不过这一届录取比例实在太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也不为过,落榜才是大多数人的结局。

譬如被林立军寄予厚望的林为民,又如临时抱佛脚拼了一把的朱建业,全都名落孙山。

朱建业整日唉声叹气:“复习时间太短,内容又多又杂,我底子还是太薄了……”

他说着,忍不住悄悄瞥了贺宇一眼,心里五味杂陈。

当初报名高考时,他还劝过贺宇一起考,可对方只说志不在此……

如今再看,他依旧是车间里一个普通二级工,贺宇却已经稳稳代管创汇车间,前途一片明朗。人比人,当真气死人。

不过这两个月厂里风云变幻,也是让朱建业看得眼花缭乱,好在如今一切总算尘埃落定。

贺宇看得好笑,拍了拍他的肩安抚:“别垂头丧气,你这次已经体验过一遍流程,明年再考,把握自然大得多。”

朱建业重重点头,心里稍稍舒坦了些。

沉默片刻,他又忍不住压低声音:“我听说,你小师弟沈慕舟,被京华大学的预科班录取了?”

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那可是京华大学啊,我连报都不敢报……”

贺宇唇角微扬,肯定点头:“是,慕慕被校长亲自选上的。”

他随口一问:“你这消息是从哪儿听来的?”

朱建业立刻凑过来,挤眉弄眼地笑:“你还不知道?周厂长这阵子,可是在好几个场合‘不经意’地提过好几回了。”

贺宇一噎,无奈地摸了摸鼻尖。

……

日子在平静与不舍中缓缓流淌,转眼便到了正月十六。

当晚,一场比元旦更加盛大绚丽的五色礼花,在木器厂家属院的上空轰然绽放。

整整四筒高空礼花接连升空,流光溢彩,亮透了半边夜空。

路过的街坊邻里无不驻足惊叹,连声赞叹。

只有少数几人心里清楚,这场满城惊艳的烟花,仅仅是为了庆祝一个少年的十五岁生日。

“好漂亮啊……”沈慕舟惊喜地微微张嘴,眼眸被漫天烟花映得亮晶晶的。

贺宇站在他身侧,目光却自始至终,都温柔地落在少年身上。

只是,烟花再绚烂,也终有落幕之时。

正月十六一过,沈慕舟便跟着季承墨远赴京城。大大小小的行李早已提前寄往京城,免得一老一少路上辛苦。

就连团团,也在沈慕舟的依依不舍里,由季承墨拍板,一并跟着上火车,带去了京城。

但狗狗无拘无束可以跟着走,人却不能……

月台上,贺宇始终维持着温和笑意,站在车厢窗下朝着沈慕舟絮絮叮嘱。

周怀安也来了,他一个在外头响当当的汉子,此刻说着说着却红了眼眶。贺宇倒是面色平稳,还能轻声安抚师父。

直到列车缓缓开动,贺宇不由自主跟着往前踉跄了几步,又硬生生停在原地。

他强装无事,依旧面带笑意,朝着探出脑袋的沈慕舟用力挥手,直到列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缓缓放下手臂。

原以为做足了心理准备,便能轻而易举扛住这场离别。可风一吹,贺宇垂眸,嗓子一紧,鼻尖不受控地酸了。

“慕慕……”一声沙哑的轻唤,散在了风里。

“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