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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觉醒后如何在年代文护住白月光第201章 遗墨沉怨0%

第201章 遗墨沉怨

另一边,贺宇两人说说笑笑回了住处。

方才路上还嘴硬,说炫耀是小孩子才干的事,一进门,沈慕舟眼珠一转,便兴冲冲直奔书房。

“老师您快看看,您都不知道师兄带我见了谁、找到了什么!”他眼睛亮晶晶的,挥了挥怀里的牛皮纸包。

“师兄帮我找到了沈家的亲人!这些手稿,全是我姑奶奶留下的!她原来是民国时候的营造师,还给我留了这么多珍贵的设计稿。”

“要不是师兄,我哪儿能遇上这样的好事。”沈慕舟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地跟师父分享。

季承墨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就知道一口一个“师兄”,真是黏得不行。

但毕竟是徒弟特意带回的东西,又说是民国营造师的手稿,他还是收了神色,准备认真看看。

沈慕舟一边乐呵呵说着,一边小心翼翼把手稿从牛皮纸里取出来,一张张铺在桌上。纸张边角早已陈旧风化,却没有虫蛀,打理得十分平整,字迹也还算清晰。

“老师您看这张,一笔一划多精巧!还有这张,也特别厉害……”他指着图纸,兴致勃勃。

季承墨起初还算淡定:“别急,我慢慢看。”

“好,那我陪老师一起看。”

贺宇在外面听着,不由嘴角上扬,也没进去打扰,只在客厅拿起搪瓷杯倒了杯水。

刚喝一口,书房里忽然传来“嘭通”一声脆响,像是杯子摔落在地,紧接着便是一阵沉寂。

贺宇心头一紧,立刻放下杯子冲了进去。

只见书房里,季承墨的搪瓷杯倒在地上,水洒了一片,他却浑然不觉。

他双手微颤,捏着一张设计稿,目光死死盯在纸面上:“慕慕……你说,这是你姑奶奶的手稿?”

沈慕舟不明所以,认真点了点头。

“清斋先生……”季承墨指着图纸右下角的印记,声音都在发紧,“你姑奶奶,是清斋先生?!”

贺宇眼神微动,弯腰捡起杯子放回桌上,目光顺势扫过那方印章。只见右下角果然落着一枚曲线蜿蜒的小篆私章,正是一个“清”字。

“我只知道姑奶奶叫沈世清。”沈慕舟摇摇头,略带疑惑地看向贺宇,“师兄,那位老先生提过清斋先生这个名号吗?”

贺宇微微蹙眉:“我也没听过。许是清斋先生是她在业内的号,老先生觉得不必细说,就没多讲。但听他的意思,你这位姑奶奶,当年必定是极有声望的。”

沈慕舟更好奇了,望向季承墨:“老师,我姑奶奶真的是这位清斋先生?她很厉害吗?”

“岂止是厉害。”

季承墨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似是翻涌着陈年旧事,缓缓开口:

“清斋先生是我们这一行的开山前辈,民国早期便名声极响,风格独树一帜,设计理念超前。她不曾留洋,可不少论述连当时的洋人都赞叹不已。可以说,后来许多从业者,都是在走她踏出来的路。”

他手指微颤,指向那方印章:“这是清斋先生独有的印记。印章或许能仿,但她笔下气度磅礴、风格鲜明的设计,我曾深入研究,绝不会认错。这些稿子,十有八九就是她的真迹。”

说罢,他五味杂陈:“我一直以为清斋先生是位先生,没想到,竟是位不让须眉的女子。”

“这么厉害的人,真的是我姑奶奶啊……”沈慕舟微微睁大了眼。

贺宇忍不住笑了笑,可瞥见季承墨脸色沉郁,像是有大事要讲,立刻收了笑意。

便听季承墨声音低沉暗哑:“慕慕,你知道我和米世杰为什么一向不和吗?”

沈慕舟一怔,轻轻摇了摇头。

“当年,我们这一派和米世杰那一派,有过一场学界论战。我们质疑米世杰一伙抄袭清斋先生的设计,公然据为己有。”季承墨目光深邃,语气里压着多年愤懑,

“可苦于没有实证,那场论战我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反倒被他们倒打一耙,说我们嫉贤妒能、恶意构陷。”

他顿了顿,眼眸渐渐泛红,拳头悄然攥紧:“更甚的是,我同门一位师兄,气不过此事与人争执,遭人暗害,被废了双手!”

沈慕舟瞳孔一缩:“您师兄……是我那本笔记的主人?”

那本傅生从国外带回、送给他的笔记,他学完之后一直妥善珍藏。

季承墨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发沉:“我这位师兄天赋极高,当年留洋时,一直是他处处照拂我。他本该有大好前程……可手废之后,一蹶不振,又屡遭打压,被迫下乡。那样的身子,哪里经得起繁重劳作……”

“等我再得到消息,人已经没了。”

这是横在他心头十几年的痛。

“此事虽不是米世杰亲手所为,却因他而起。这么多年,我与他势同水火,不只是学派之争。”

“只是从前,清斋先生的实物尚可参照,亲笔手稿却传世极少。我心里再确定米世杰抄袭,也拿不出铁证。”

“可现在……”即便季承墨素来沉稳,此刻呼吸也微微急促,眼中泛起泪光,“证据,有了。”

沈慕舟听得心惊,一时说不出话。

一旁的贺宇也眸色沉冷,目光落在那些泛黄的手稿上。

没想到,一叠旧稿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沉冤旧恨……

季承墨转向沈慕舟,嘴唇微颤:“慕慕,谢谢你,谢谢你带回来了这些手稿……”

他又看向贺宇,眼中头一次露出真切的认可,郑重道谢:“阿宇,更要谢谢你。没有你,慕慕未必能寻回这份遗产。”

贺宇连忙摆手。

季承墨想扯出一个笑,一笑却落了泪:“我终于有机会,帮师兄证明清白了。当年我们没错,我们没有错。”

“老师……”沈慕舟眼眶也红了,抿了抿嘴,俯身上前抱住他,“老师,您不是一个人。我帮您,师兄也帮您。”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季承墨颤抖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贺宇看着这一幕,心底也感慨不已。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不过短短几天,季承墨这边正带着沈慕舟,凭着手稿整理比对材料,搜集米世杰的抄袭证据,准备与之当庭对质,对方却先一步下了狠手。

米世杰并非察觉到了什么,他动手,只为抢夺留学名额。

建筑系公派留学名额只有一个,早已内定给各项指标最突出的沈慕舟。米世杰为了把名额抢来给孙女米玲玲,踢开沈慕舟这个最大障碍,直接一纸状告到了校长面前。

罪名便是:沈慕舟与其师兄贺宇往来过密,作风不检点,德行有亏,不宜公派出国,理应取消资格。

消息传来时,季承墨气得脸色铁青,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