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当庭反戈
在听到米世杰告发他与沈慕舟有不正当关系后，贺宇面色瞬间阴沉，眼眸冰冷。
沈慕舟愣了愣，下意识问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季承墨抬手屈起指节，不轻不重敲在沈慕舟脑门上，咬牙切齿低喝：“你莫非还想顺着他的话认下指证不成？！”
他沉声厉色：“现在，不管他说什么，你只管咬定是恶意构陷！知道吗！”
这种“行为不检点”的检举，是真会害死人的！
一旦校长信了米世杰的话，取消留学名额只是第一步。接踵而至的会是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足以让人百口莫辩。一旦被定性，轻则开除学籍，断送前程；往重了说，甚至可能被冠以流氓罪名，彻底抬不起头。
“该死的米世杰！”季承墨怒不可遏，“他这不单单想抢留学名额，是想彻底毁了慕慕啊！”
沈慕舟揉了揉被敲疼的脑门，抿嘴认真道：“老师，我知道的，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贺宇自然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他沉着脸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季老，事情还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他语气沉稳，像是在给众人定心丸。
“我跟慕慕在外面并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行为，我敢肯定，米世杰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贺宇微眯起眼，手指在裤腿一侧有节奏地敲击。
“他能举报，我们就有辩驳的权利。空口无凭，总不能任他自说自话，冤枉无辜之人吧？”
“师兄说得没错。”沈慕舟眨了眨眼，点头道，“我跟师兄在外面清清白白。”
贺宇轻笑一声。
随后，他眸光一闪，抛出一个问题：“只是，我跟慕舟有个同样的疑问，我也很好奇，米世杰是怎么想到拿这个做文章的？”
贺宇眼神幽深，舌尖抵了抵尖牙。他自问虽数次进京，却从未和米世杰有过半点正面交集。以米世杰的身份地位，按理根本不会知晓他的名字。
更何况，就算米世杰明里暗里关注慕慕，又怎么可能特意盯着小辈的私生活，还知道慕慕与他“往来过密”？
“看来，一定是我们身边相熟的人，把这事暗中捅给了米世杰。”贺宇沉声道。
沈慕舟与季承墨同时陷入沉思。贺宇在京城没什么熟人，那背后嚼舌根的人，只会是他们身边的人……会是谁？
……
很快，他们便不必再猜。
校长传唤所有当事人到办公室当庭对峙。
“原来是你啊。”
贺宇冷冷勾起嘴角。
只见，被米世杰带来、声称可以作证他与沈慕舟关系不正常的证人，正是——
周晓晓！
沈慕舟看向周晓晓的眼神也冰冷无比。他早先从师兄口中得知周晓晓跟着林为民来京城倒卖衣物，也只当听了一嘴，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他想与周晓晓井水不犯河水，对方却反手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面对两人锐利的目光，周晓晓眼神闪烁，下意识想往后退。可瞥见一旁的米世杰，她抿了抿嘴，挺直腰杆，往米世杰身边又靠了靠。
她清楚，自从添油加醋把消息告诉米世杰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当然，她不后悔。
米世杰答应她，只要她出面作证，将沈慕舟拉下马，就帮她读夜校、弄函授本科，将来带她进项目，给她一份体面又有前景的工作。
这些条件砸下来，周晓晓当时便心脏狂跳。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牺牲一个风光无限的沈慕舟，换自己一世前程，再划算不过，不是吗？
此时，校长压了压手，示意众人落座，沉声道：“米教授举报沈慕舟作风有亏，不宜公派留学。今日叫你们过来，便是当众对峙，秉公处理。”
季承墨当即拍案而起：“这纯属污蔑！米世杰为抢夺名额，恶意构陷我的学生！”
“哎！”还没等校长开口，米世杰便不乐意了，冷笑一声，“什么叫污蔑？你敢说你学生跟他那个师兄，叫什么来着，什么宇的，没有过密往来？”
贺宇轻嗤一声，接话道：“米教授，在下贺宇。您亲自下场举报之前，都不先打听清楚吗？真是稀奇，连我人都认不得，却能编出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在我头上。”
“就是啊，”沈慕舟眼珠一转，笑着附和，“师兄不知道，有些人上了年纪，就爱仗着一把岁数随口说胡话。”
“也是，”贺宇点头，“说胡话又不用成本，吃饱了撑的，嘴巴就开始乱咧咧。”
两人一唱一和，气得米世杰脸色铁青。
他不再废话，直接甩出底牌：“你们不必狡辩，我有人证。这位证人亲眼所见，他们二人私下往来密切，作风不端！”
他得意一笑，指向周晓晓：“校长，这位还是沈慕舟的堂姐，至亲出面指证，总做不了假吧。”
“与其听这两个小辈胡搅蛮缠，不如听听证人怎么说。”
校长微微颔首：“让她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周晓晓身上。
她故作受惊般缩了缩肩。
校长温声道：“不用怕，你只管如实讲。”
周晓晓这才故作松了口气，看向沈慕舟，满脸虚伪的歉意：“对不起，慕舟堂弟，我不能眼睁睁看你误入歧途，更不能看着你败坏学校的名声……”
沈慕舟沉着脸，都不想给周晓晓多余的表情。
而不等周晓晓说完，贺宇冷冷打断：“什么误入歧途，周同志这个定论未免下得太早了。”
“据我所知，你并非本校学生吧？这般关心学校名声，怎么不想想，沈慕舟作为最拔尖的学生之一，他本身就代表着学校的声誉。你这番诽谤，才是在败坏学校名誉。”
周晓晓被噎得说不出话。
校长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摆手道：“你只需要说出你的证词即可，其他的，学校自有判断。”
周晓晓勉强扯了扯嘴角，深吸一口气，随后声音低弱却清晰地说道：
“他们……我亲眼看见沈慕舟和贺宇私下亲吻相拥，往来极其不正当……”
话音一落，米世杰眼神一沉，拍桌而起：“人证确凿，校长，您还有什么不信的？这种品行不端之人，若放他代表学校出国留学，岂不是让外人笑话！”
米世杰直直看向校长，志在必得。他根本不需要校长全信，只要校长有所顾虑，觉得沈慕舟有瑕疵、并非完美人选，将他换掉，就够了！
“自说自话也叫证词的话，这世间就不用办案了。”贺宇轻笑一声，“就一个被收买的证人，这点莫名其妙的证词，我们连反驳的兴趣都没有。”
“因为太可笑了。”
“总不能我说一句，我亲眼看见您米教授跟手下女学生有不正当往来，您就真有问题吧？”贺宇顿了顿，故意瞥他一眼，“当然，也许我随口一说就说中了，也不一定。”
“竖子！”米世杰气得涨红了脸。
贺宇也懒得再争辩，他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目光直直锁定米世杰：
“米教授，与其纠缠这件子虚乌有的私生活，不如谈一件真正关乎学校清誉、关乎学术底线的大事。”
他微微一笑：“我相信米教授一定会‘惊喜不已’。”
沈慕舟这会儿也跟着笑了，扬了扬下巴，对着米世杰露出一点尖尖的虎牙。
接着，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悠悠打开一直抱在怀里的牛皮袋，拿出他与老师整理好的证据材料，以及泛黄的原稿：“米教授对几句胡言乱语都奉若圭臬，那这份货真价实的材料，更要好好看看了吧？”
此时，一直保持克制的季承墨终于开口，目光如刀看向米世杰：
“校长，我季承墨愿以毕生声誉作保，实名举报：米世杰如今声名赫赫的多项核心设计，并非他本人原创，皆是抄袭民国营造学界先驱——清斋先生的心血！”
“这里有完整比对材料，以及清斋先生亲笔原稿为证。”
这番话，如惊雷般在办公室内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