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是非论断
米世杰瞬间脸色大变，惊魂不定地盯着沈慕舟拿出的那叠厚厚材料。
原稿？怎么可能！
那个女人早已销声匿迹多年，世上怎会还有她的手稿留存！
他还算沉得住气，面上慌乱只一瞬，便强行压下，猛地一拍桌子，佯装震怒：“季承墨！你疯了？为了护着你这名品行有亏的学生，竟敢拿出这种东西来构陷我！”
“是不是构陷，你心里最清楚。”
季承墨神色冷硬，语气沉沉：“这场学术纷争，十多年前你我便当庭争辩。当年你凭着巧言诡辩强行取胜，还四处散播流言，污蔑我们一派嫉贤妒能。但你当真以为就此可以高枕无忧？”
他目光凛冽，直直看向米世杰：“昔日落败，不过是我们缺少确凿凭证！”
“如今清斋先生亲笔手稿在此，时间脉络、设计思路、图纸形制清晰明了。你是否抄袭作假，自有公断！”
“你说是手稿就是手稿？谁能作证！”米世杰眼神躲闪，语气依旧强硬，“谁都知道清斋先生传世稿件稀少，难保不是你们伪造出来的……”
“呵。”贺宇挑眉打断，“真假只需请几位业内前辈一同鉴定，便能查清。米教授，若非心里有鬼，你何必这般慌张？”
米世杰嘴角一颤，脸色越发难看。
校长早已抛开方才那些小辈私德的争执，心头大震，快步走到沈慕舟身旁，拿起这份条理清晰、面面俱到的证据与手稿，仔细翻阅。
季承墨立在一旁，从容冷静，逐一为校长指明细节，诸多内容绝非借鉴相似，而是全盘原样抄袭。
校长的专业底蕴虽不及季承墨深厚，但在行业内深耕多年，阅历老道，一眼便能判定，这份原稿绝非仿造，是实打实的真迹。
对照两份材料细看，他越看越是心惊。
米世杰见状，微眯起眼，悄然跨步上前，想要凑近偷看内容。却见贺宇脚步轻移，从容挡在沈慕舟身前，挺拔高大的身形，稳稳隔绝了米世杰的视线。
沈慕舟抬眸，望着身前可靠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贺宇双臂环胸，看向米世杰，笑意浅淡又带着压迫感：“米教授稍安勿躁，静待校长定夺便好。”
“结果尚未公示，你身为当事之人，倘若情急之下，有意损毁证据，啧，那岂不是百口莫辩？”
“毕竟，这可不是像您一样带着所谓的证人，说些无凭无据的话，我们这儿可是一张张整理好的实打实实证。”
米世杰再也掩饰不住面上的恼羞与铁青，冷哼一声，悻悻作罢。
一旁的周晓晓，被贺宇那道微凉刺骨的目光淡淡扫过，浑身瞬间僵硬，脑袋嗡嗡作响，心底慌乱不止。
她原本只想着踩一脚沈慕舟，依附米世杰谋取一条好出路，万万没想到局势会彻底反转。
难道米世杰，今日真的要彻底垮台？那她该何去何从？
周晓晓死死压下心底翻涌的惶恐与不安。
片刻后，校长缓缓放下材料，转头看向米世杰，神色严肃：“米教授，这事关乎学校的学术声誉，我们会立刻成立专项小组调查。在结果出来之前，暂停你的所有课程，在家等候通知。”
这番明显带有定性意味的话，让米世杰心头一慌，急忙开口：“校长！”
校长摆了摆手，不想再听他多说。
米世杰却不肯认输，硬着头皮反驳：“校长！我依旧怀疑，这份清斋先生的手稿来路不清，疑点很多，您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不好意思。”沈慕舟眼眸微动，直接打断他，“米教授这话不太合适，什么叫来路不清？实话告诉你，这些手稿，是我亲姑奶奶留给我的。”
“什么？！”
这话落下，米世杰瞪大了眼睛，校长也瞬间愣住。
“沈慕舟同学，这份手稿是你家传之物？清斋先生是你的姑奶奶？”校长迫不及待追问。
沈慕舟从容点头。
校长看他的眼神立刻变了，连连称赞：“原来如此，家学深厚，难怪你成绩优异，能力出众。”
季承墨适时开口：“校长，我学生心里记挂着学校，知道目前校内教材简陋不足，等这件事了结，他愿意把清斋先生的全部手稿，无偿捐给学校保存。”
贺宇不动声色看了眼校长。心里清楚，这是师徒两人早就商量好的。
手稿既然已经拿出作证，势必会经过多人传阅核查，私藏反倒不妥，主动捐献，既是大方之举，也能稳固校方好感。
果不其然，校长大喜过望，上前和蔼地拍了拍沈慕舟的肩膀：“沈同学深明大义、格局不凡，实属难得！有你这样的学生，是我校之幸，我代表学校向你致谢。”
沈慕舟浅浅一笑：“这是我分内之事。”
校长想到什么，再没有犹豫，神情郑重地说道：“沈同学品行端正、学识过硬，由你代表学校公派出国留学，我们十分放心。为保障你在外求学顺利，将上调你的留学补助，在外衣食住行相关开销，由学校统一统筹补贴。”
沈慕舟微微一怔，随即眉眼舒展：“谢谢校长！”
“校长处事公正，心怀大局，令人敬佩。”贺宇顺势开口。
他淡淡勾了勾唇，补助多少其实不重要，但校长这番话，已经彻底站在慕慕这边。往后只要不触犯原则性过错，慕慕自会得到学校的庇护与重点栽培。这就够了。
一旁的米世杰眼睁睁看着局势彻底逆转，却无力反驳、无从挣扎。
他早已顾不上为孙女争抢留学名额，不由心生惶恐，不知道自己最终会落得什么下场。
季承墨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米世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积压十余年的郁结，终于散去大半。
“对了，校长，还有一件事。”贺宇淡淡扫过周晓晓，显然没有忘记她，“这位周同志并非本校学生，却恶意污蔑、构陷本校学子，这般诬告行径，也该有个说法。”
周晓晓脸色骤变，慌忙辩解：“我没有……”
“没有？”贺宇冷笑一声，“你凭空造谣，刻意针对本校优秀学子，单凭这一点，定你诬告诽谤毫不为过！”
校长皱眉看向周晓晓，当即做出决断，拨通电话，叫来大楼保卫科。
他神色严肃，沉声道：“你无凭无据、捏造是非，蓄意陷害在校学生，存心损毁他人前途，理当承担相应责任。”
不多时，保卫科人员推门进来。
校长指着周晓晓，语气平静却极具分量，当众下达处置：“把人带离，列入校外黑名单，永久禁止踏入校园。”
“我们会致函你户籍所在地，如实说明你诬告陷害、串通作伪证的行为，记入个人档案。校方保留向派出所报案、追究责任的权利。”
两名保卫科人员一左一右上前，控制住周晓晓。她脸色惨白，浑身发寒：“不——”
她急忙转头看向沈慕舟，眼眶泛红，模样可怜：“对不起，堂弟，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不要这样对我……一旦记入档案，我的一辈子就毁了！”
她还想考中专、继续升学，盼着将来能有一份安稳体面的工作。档案一旦落下污点，所有出路都会被彻底堵死！这个后果，周晓晓连想都不敢想。
“可你诬告我的时候，也没在意过我是不是会前途尽毁。”沈慕舟抬眸看向她，语气平淡，目光疏离。
“我没有义务包容你的自私与歹毒，周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