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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觉醒后如何在年代文护住白月光第231章 败絮其中0%

第231章 败絮其中

贺连帆守在展位前,望着络绎不绝的客商,眉眼间笑意始终不散,不停捧起成套的漆器茶具向众人展示。

“这批茶具用料精良,六百六十英镑一套,概不二价,库存有限,诸位想要可以尽早下定。”

这批漆器正是先前他从贺宇手中竞价抢来的存货,总计八百套,皆是完整成套的功夫茶具:茶壶、茶盏、茶托、茶盘、公道杯、小茶罐一应俱全。

整套器型小巧玲珑,线条雅致柔和,器身通体覆着一层厚实的乌金亮漆,款式设计也很对海外胃口。

只是细看之下外壁雕工平平,纹路刻板粗糙,并无多少匠心可言。全靠亮眼的漆面和讨喜的样式,再加上贺连帆善于造势推销,一经展出,才顺利博得一众客商的青睐。

贺连帆心里早就算过账目,六百六十英镑的定价,若八百套全数售罄,换算成人民币便是一笔近两百万的巨款!

除去十四万收购成本,再扣除运费、关税、仓储、展位等各项杂支,净利润依旧超百万,妥妥的一本万利。

眼见生意火爆,一旁的张一名也面露和善,上前一同招呼客人,甚至亲自帮忙打包递货。趁着空档,他悄悄将贺连帆拉到展位后方。

“卖出去多少了?”

贺连帆扫过账本,眼底亮光闪闪:“七爷,已经快四百套了。最大的客商一口气订了两百套,目前只付了定金,其余零散订单的货款均已悉数到账。”

张一名欣喜之余,又难免心生懊悔:“早知道行情这样火爆,就该把八百套尽数带来。”

“无碍。”贺连帆笑着劝慰,“展会为期三日,我们今天已经带来五百套了,适当留存库存,恰好能带动后续货品的销路。”

“说得有理,还是阿帆思虑周全。”张一名赞许点头。

贺连帆谦逊应声,胸中却燃起勃勃野心。

这次的成功,必定能让他在张一名麾下彻底站稳脚跟。待到张一名日渐倚重自己,他便有了与之分庭抗礼、瓜分利益的底气。

这些心绪一闪而过,他迅速收敛杂念,转身重回展位前继续迎客。

费雷德恰在这时黑沉着脸挤进展位前方,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在贺连帆身上。

贺连帆对这位老者还有印象,对方衣冠端正、气度儒雅,只是神色严肃,看着不太好相处,他记得此前对方曾在展位买过一套漆器。

他扯出和气的笑意:“您可是有什么事?”

“当然有事。”

费雷德半点客气也无,随手提起随身布袋,将里面的漆器茶具尽数倒出,一件件咕噜噜滚落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拿起一只茶盘,指着上面被小刀切开的裂口,厉声质问道:“这套茶具的胎体已经发黑变质,内里腐气刺鼻!这样粗劣残次的东西,你怎么敢卖到六百六十英镑一套?”

话音落下,展位周遭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已经发黑变质了?”

几名正捧着漆器细细赏玩的客商心头一惊,手中物件险些脱手落地。

不少已经买下茶具的客人也纷纷愣住,目光落在桌面上带着裂口的漆器上,内里腐坏的木料清晰显露。众人再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同款茶具,一时间震惊又无措。

“这套茶具我刚从这里买下,你们谁是负责人,必须给我一个合理说法!”费雷德面色沉肃。

贺连帆忙不迭扶了扶眼镜,紧紧盯着漆器上的裂口,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不由自主急促起来。

“这……怎么会这样……”

张一名见状立刻上前,凑近细看木料内里,看清那难以遮掩的发黑腐迹后,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他横眉看向贺连帆,高声呵斥,意在稳住周围众人:“怎么偏偏就这一套出了问题?是不是存放时沾了什么杂物?还不快给先生赔罪!”

他这番话,摆明是想对外撇清责任,暗示其余货品全都完好无损。

可不等贺连帆应声,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缓缓传来。

“如果只是沾染杂物,不会腐坏到这种地步,依我看,这批茶具根本就是劣质胎体。至于是单单一套有问题,还是整批皆是如此,那就不好说了。”

贺宇带着沈慕舟缓步走来,看似前来旁观,实则字字针锋。

沈慕舟眼珠一转,跟着附和:“在场不乏懂行的工艺品行家,外表可以作假,只要切开内里,真假优劣一目了然。”

“没错。”贺宇语气平缓,却句句直击要害,“厚重漆层掩盖了胎体的粗劣,如今只是受潮发霉、积秽发臭,再过一段时间,漆皮一旦脱落,这整批东西都会变成一堆废品。”

他抬眼与贺连帆四目相对,那带着几分戏谑意味的目光,让贺连帆后背突然一阵发寒。

贺宇怎么会如此笃定整批货品都存在问题?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当初竞价抢货,难道从一开始就是贺宇布下的圈套,对方根本不是失手落败?

浓烈的不安席卷而来,贺连帆只觉头皮发麻,不敢再往下深想。

这番话引得四周客商纷纷警觉,连忙翻看自己刚买下的漆器,现场顿时人心惶惶。

贺连帆强行压下内心慌乱,指着费雷德厉声辩解:“你这是故意来砸场子!我们的货品绝无问题,是你们刻意伪造劣质漆器,存心寻衅!”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顿时把费雷德气得怒火上涌。

“你休要胡言!我身为学者,绝不会做这种造假构陷的事,你这是在侮辱我的品格!”

现场喧闹四起,围观客商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沈慕舟眼尖看到了不远处的同学,连忙招手将人唤来,快速讲明教授正和售卖劣质货品的摊主起了争执。

几名年轻人听罢本来就皱起眉头,又当场听到教授的品格被无端质疑,一个个气得直接冲破人群挤了进来,赶到费雷德身旁。

“教授,我们来了,您还好吗?”

他们安抚好教授,转头便对着贺连帆忿忿开口:“你不要胡乱造谣!我们老师为人正直,判断从不会出错,绝不可能做栽赃陷害的事!”

“没错!你还想反过来诽谤教授吗?”

学生们满脸怒意,纷纷挡在费雷德身前,与贺连帆对峙。

人群中的贺宇眼眸微动,适时开口火上浇油,语气义愤填膺:“这位可是展会主办方特意从康桥大学请来的费雷德教授,德高望重,怎么会无故为难一个普通摊主!”

众人闻声恍然大悟,这才知晓老者来历。

康桥大学教授的分量摆在那里,公信力不言而喻,围观众人下意识全都站在了费雷德这边。

“你应该给老先生道歉。”贺宇目光锁定贺连帆,步步紧逼。

“道歉!”学生们举起拳头附和。

张一名皱起眉头,在后面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先道歉,你不要惹众怒。”

贺连帆胸腔剧烈起伏,面对着一众怒气冲冲的学生,再加上七爷也未必会偏袒自己,他只能咬紧牙关,勉强挤出一丝笑意:“sorry……我这是被现场情景急昏了头,并非有意针对您。”

费雷德面无表情看着他:“你的歉意我暂且不收。眼下当务之急,是解决这批劣质货品的问题。倘若整批货物都暗藏隐患,便是对这场国际交流会的公然亵渎。”

他话音落下,人群中当即有人高声表态:“我也买了一套,还没离开展位,我愿意当场切开验证,为您作证!”

张一名此时脸色也紧绷起来,转头看向贺连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老实说,这批货到底有没有问题?”

贺连帆紧抿双唇,表面强装镇定,额头上却已经层层冒出细密冷汗,有些答不上来。

张一名看在眼里,心底忍不住低声咒骂。

但事情,当真朝着对他们最不利的方向发展了……

向他们定下两百套茶具的大客商,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喧闹场面。意识到自己很可能遭到了蒙蔽,客商立马去找展会主办方前来处理。

维克多跟着两名英伦主办代表,带领一队安保很快赶至现场。

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维克多眼眸微微眯起,随即语气平和地安抚众人情绪。

“我们展会绝不会允许假冒伪劣产品出现。”他看向张一名,“这位摊主,很抱歉,你需要自证清白。”

说完,维克多不顾张一名难看的脸色,也没有动客人已经买下的货品,直接安排安保,从后方备货区随意抽出两套漆器。

张一名手下的小弟们心里都察觉到不对劲,有机灵的想上前阻拦。可一众安保态度强硬,再加上四周无数双眼睛盯着,一旦刻意拦阻,只会落得心虚有鬼的嫌疑。

众人没有办法,只能局促地望向张一名。

张一名嗓音发哑,上前凑近维克多,低声说道:“我们可是一家人,我出事你难道就落得了好?今天卖我一个面子……”

维克多往后退了半步,神色平淡:“抱歉,在这里,我首先是商会代表,需要维护展会的信誉。”

“而且,”维克多淡淡浅笑,“我这也是在帮七叔你自证清白啊。你若是心底坦荡,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张一名眼底眸色阴冷了几分。

两套漆器最终还是被搬到展位前方。

两名英伦代表戴上白手套,亲自拿小刀在器具上逐一切下边角,看清内里之后,两人眉头紧紧皱起。

他们各自拿起切下的木料,举高展示给周围围观的人群。

“OMG!”

人群响起一片哗然。

木料的内里,尽数都是发黑的腐迹。

英伦主办方态度强硬,当场对张一名等人表态:“展会不是你们坑蒙拐骗的地方,所有售出的茶具必须全部回收,原路退回货款!”

“所有退款事宜处理完毕之前,我们有权暂时扣押你们展位的全部货品与营收款项。”

那位大客户也跟着开口:“我要撤销这份合作订单,你们必须全额退还我的定金。本次合作违约责任全部归你们,相关损失也该由你们承担。”

有大客户带头,现场局面彻底失控。

买了漆器的客人纷纷围上来要求退款,就连之前在这家展位购入其他工艺品的顾客,心里也生出担忧,一个个接连提出退货的要求。

“哇!”沈慕舟看着乱糟糟的场面,一边惊叹着,一边眯起眼睛笑。

“他们完了。”

这里是大型交流展会,各类商人齐聚一堂。钱款损失还算不上大事,但经过这件事,张一名这行人在整个英伦工艺品圈的口碑会快速发酵、崩塌,不会再有人愿意选购他们带来的货品。

这也意味着,倘若没有巨大转机,英伦市场今后会对张一名他们紧闭大门。

贺宇勾了勾唇角,看向展台后方的贺连帆,无声挑眉。

这份亲手布置的结局,你可否满意?

到这时,贺连帆才彻底反应过来,从头到尾都是贺宇布下的圈套。他五指紧紧收拢,望向贺宇的眼眶气得泛红。

“七爷!我们这是被人陷害了!”贺连帆咬牙看向张一名,“是贺宇,一定是他……”

贺连帆的话音还未落,张一名黑着脸转身,一抬手,一记耳光便狠狠地甩了过来!

贺连帆的眼镜当即飞落出去,半边脸颊飞快泛起红痕。

众目睽睽之下,周围围观的人都露出错愕神色。

“没用的东西。”张一名不在意地啐了一口。

随后,他抬起目光,直勾勾对上人群后方的贺宇。

张一名脸上勾起阴森的笑意:

“这个教训,老子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