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温情遇劫
沈慕舟来到英伦已经好几个月了,可以说,他已经很久没见到爸爸,没听过爸爸的声音了。
虽然他一直和爸爸保持正常通信,但是远隔万里、跨海隔洋,文字的传达耗时太久了,而且,字里行间再多的思念,也抵不过真切的声音。
在听到爸爸声音的那一刻,沈慕舟心底的防线直接溃败。
“爸爸……”他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我好想爸爸哦。”
明明他已经长大了,但此刻却还是像当年那个要离开家里去求学的小孩子一样,一听见亲人的声音情绪就难以平复。
一旁贺宇看得有些心疼,伸出手轻柔地擦去沈慕舟眼角的泪,又一下一下轻抚着沈慕舟的后背安慰他。
他的初衷可不是让慕慕哭的,是为了让慕慕高兴。
要知道,这通跨洋电话来之不易,光是申请家里座机的跨国通话权限就耗时耗力,更别说高达一英镑一分钟的高昂话费了。
而且,为了让对面的周怀安能接到这通电话,昨天他就提前给周怀安发了电报,细心说了大致来电的时间,换算了国内的时间,提醒周怀安不要错过了。
这一切,除了顺带谈生意,其实更多是为了给慕慕一个惊喜罢了。
而此时电话那头的周怀安,听到宝贝儿子的声音,何尝不是老泪纵横。
“哎,爸爸也想慕慕。”
随后,他模糊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过来,细细碎碎地问着:
“慕慕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啊?还习惯吗?吃饭了没有?跟阿宇都好好的吧?”
“我过得很好。”尽管爸爸看不见,沈慕舟还是重重点头。
“已经吃过饭了。”
“师兄就在我旁边。”
“我们都很好。”
一句句回应着的时候,沈慕舟的情绪也平复下来,他抬眸看向贺宇,眼底很亮,朝贺宇弯了弯眉眼。
随后,边跟爸爸叙着家常,他垂在身下的手不经意地碰了碰贺宇的指尖,然后,一点一点把贺宇的食指拽在了手心,心情很好地捏了捏,又晃了晃。
贺宇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拽住的食指,任由他动作,只宠溺地笑了笑。
自然,沈慕舟也提到了姑奶奶。
之前在给周怀安的信里,沈慕舟就说过自己遇见了姑奶奶,周怀安在回信里十分惊讶,还再三叮嘱他要好好敬重长辈。
这会儿,沈慕舟忍不住又跟周怀安说道:
“姑奶奶对我可好了!”
“姑奶奶特别厉害,教了我好多课本上学不到的知识。”
“我还认识了维克多表哥,他也很照顾我。”
周怀安在电话那头欣慰地笑着:“好,一切安好就好。”
沈慕舟兴致勃勃和周怀安聊了许久,直到听筒长时间握持变得发烫,才依依不舍停下话语,连忙把听筒递给贺宇。
贺宇从容接过,和周怀安说起二人新近接到的定制大单,敲定生产安排。
“师父您还不知道,这笔生意能成,全靠慕慕,他的设计深得合作方赏识。”贺宇笑着说道。
嘈杂的电流声也盖不住周怀安语气里的喜悦:“好样的!你们两个都很争气!”
得知此事还多亏沈世清从中帮忙,周怀安满心感念,恨不得当即登门拜见。
只可惜沈世清今日前往疗养院复查身体,不在别院,没能通上电话。
“师父放心,往后总有机会见面的。”贺宇浅浅一笑。
沈慕舟最后对着电话认真道别,两人才挂断通话,整台座机已经烫得厉害,一小时二十四分钟的通话时长格外醒目。
“哇,”沈慕舟眨巴着眼轻声疑惑,“时间怎么一眨眼就过去了?”
贺宇唇角微微扬起,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打趣道:“家里怕不是藏了个小傻子吧。”
沈慕舟轻哼一声。
……
只不过,在贺宇两人全然不知的大洋彼岸,挂断电话后,周怀安心情格外舒畅,随后,他拄起拐杖,一瘸一拐地想要推门出去。
程向前正好在外面交代完生产任务,一看这情况,赶紧上来扶住他,关切问道:“你电话打完了?”
“打完了,”周怀安乐呵呵点头,“多亏你特意通知我阿宇传来的电报,不然我都错过这通电话了。”
程向前无奈摇头:“我一看你这样子,就没有把自己的情况告诉阿宇跟慕慕吧?”
“诶,他们离得远,告诉他们做什么?这不是让孩子们跟着闹心嘛。”周怀安满不在乎地说着,“再说我这不是也没什么事嘛。”
程向前无语,这还没什么事呢?
说起来,也真是凶险。前段时间周怀安到车间视察时,一辆正在卸货的货车突然失控,车厢猛地脱落,满车木料瞬间倾倒!而周怀安,当时就站在离车厢最近的地方。
现场众人霎时间四散躲避,周怀安脚下却不知怎么回事,打滑摔倒在地,根本来不及逃离,眼睁睁看着千斤重的木料就要朝他直直压来。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本来已经转身要跑的朱建业,凭借自己身宽体胖的体格,硬生生咬牙回身拽了周怀安一把,将周怀安拉离致命区域!
周怀安侥幸躲过被木料掩埋的劫难,却还是没能完全躲开,一块沉重的木料狠狠砸在了他来不及挪开的左腿上,小腿断裂,疼得他脸色煞白。
当时周怀安就被紧急送去了医院,做了几次手术,住了好几天才暂且把腿保住,还不得不请病假在家静养。
而在此期间,程向前作为副厂长,又是周怀安的老友,自然扛起了周怀安身为厂长的职责,正常安排生产,稳定了厂里的人心。
至于那辆载货车,查了半天,事发时车上空无一人,确实是货车检修不及时出现故障引发的意外。当然,负责那辆载货车的司机被记了大过,也全权承担了周怀安的医药费。
周怀安依旧笑着,宽慰老友:“我感觉自己现在好多了,等阿宇跟慕慕从英伦回来,我肯定能健步如飞地去接他们。”
他嘴角一勾,轻描淡写般说道:“都忘了跟你说,我家慕慕现在可是正经的建筑设计师了。有人出高价请他设计房屋,好像是什么,度假别墅区?他都还在上学呢,对方却指名要他来设计。”
“还有阿宇,在英伦的生意做得有声有色。前些日子李兴国押送的一批货物不是才启程嘛,这不,他又接下了新的定制大单。”
顺带一提,周怀安早就再三叮嘱李兴国,不许将自己受伤的事告知贺宇和沈慕舟,为了让对方应允,他几乎是软硬兼施,李兴国最后只能无奈应下。
说着,周怀安还故意摆出一脸发愁的模样:“哎哟,你说这两个孩子,事事都这么拼。接这么多高端订单,厂里的老技工做得完吗?”
程向前眉梢一挑,瞧着暗自得意的周怀安,故意不接茬:“啧,这不还有你坐镇兜底呢。”
他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瞥向周怀安:“行了行了,你别憋着了,我看你嘴角都快要翘上天了。”
周怀安这才开怀大笑,甚至觉得自己的腿都没那么痛了。
只是这份好心情仅仅维持了一日。次日,一封从东南亚加急送来的电报送到了周怀安手中,他看完后直接心头一紧。
这封电报是李兴国费尽周折托人寄出,内容简短急迫:商船在东南亚口岸遭强制扣押已有三日,随行人员全部被限制行动,无法联系英伦,收到消息尽快通知贺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