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想赢
“别怕。”司马嫣察觉出她的紧张,语气柔和道:“能得他几句话,倒是不容易,本宫只是好奇,顾娘子是如何说动他的?”
顾月婵轻咬着唇,努力斟酌着该如何回答。
不能说六百两,虽这银钱不算多,可说起来不好听,倒显得道长是个贪财之人。
“道长和善,偶然听闻臣女心事,心生怜悯,安慰两句,后来臣女送了道长一盒糕点,道长就答应替我在圣人耳边提上一句。”
她软软一笑:“道长是个好人。”
和善、怜悯……
司马嫣望着她的目光愈发温和,阿弟便是幼时,也不会被一盒糕点打动。
“原来如此。”她温声道:“荔枝酒好喝吗?若是喜欢,让人带些回去品尝。”
顾月婵暗暗松口气,那一点醉意也散得差不多。
“好喝,多谢长公主。”
他们的谈话声虽轻,可亲和说笑的姿态却尽入高台众人的眼中。
许益低声问一旁的秦三郎:“顾家,难道是那一家?”
“与宁熙长公主有关系的顾家,还能是哪一家。”秦三郎压低声音:“不就是近日新上任的户部侍郎家。”
许益叹息:“可惜这位顾娘子了。”
这样娇美的娘子,居然是出身顾家,虽说圣人似乎并非如他们所猜想的那般厌恶顾家,长公主此刻待顾娘子和气得很,可万一过个几年,圣人又想起旧事,觉得心中不快,那顾家落败也不过是圣人一个念头的事情。
与他们家做姻亲,还是太过冒险了。
秦三郎瞧出他的心思,嗤笑一声:“别可惜了,这位顾娘子已经有了婚约,是长平侯府的叶二郎。”
叶二郎在京都还是有些名头的,出身侯府,又兼年少得中进士,待人温和有礼,许益的父亲还羡慕过长平侯,道他后继有人。
许益不觉得自己比叶二郎差在哪里,叶二郎不过是气运好些,押中考题罢了。
但若说叶二郎比他差,他也着实说不出口。
许益容色讪讪,低头喝酒。
马球场上,青红两队的比试已经接近尾声。
宁熙长公主所在的红队落后一筹,眼看青队再进一球便可获胜,顾月婵坐立不住了。
碍于她身旁的人是不熟识的乐华长公主,她才没有提出让那两个给表姐拖后腿的人下场。
司马嫣却看出她的焦急,笑问:“是不想宁熙输?”
顾月婵踌躇了一瞬,点头:“青队有两人极擅打马球。”
她刚说完,青队一男子顺利挑过红色木球,挥动月杖,将球传给队中靠近球门的女子,不出意外地,青队再进一球。
胜负已定。
“看来这一场是没办法了。”司马嫣知她应当是想上场,语气和煦道:“顾娘子,下场就由你上,本宫也瞧瞧你的马球打得如何。”
得知自己能上场,顾月婵先是一喜,可忽然又想起她酒后说了什么,瞬间感觉到一点压力。
她就算真觉得那些人不如她打得好,怎么能直接说出来呢。
当着阿爹阿娘的面也就算了,可在长公主面前如此说,怕是觉得她自大得很。
果然阿娘不让她喝酒是对的。
她面色尴尬,垂首道:“臣女尽力。”。
马球场上。
刚输球的柳娘子歉疚道:“我马球打得不太好,不及对面的赵娘子。”
司马瑜注意到正向他们这里走来的表妹,知道她约莫是看到自己输球着急了,便对柳娘子道:“无妨,不过输一场而已,你若累了,就先回席上休息吧。”
柳娘子松了口气,翻身下马。
她刚欲举荐一位比她厉害的娘子,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清甜的声音。
“表姐,我骑这匹马吗?”
柳娘子转过身,望向说话的人。
原来是宁熙长公主的表妹顾娘子。
“是。”司马瑜轻点头,道:“柳娘子,这匹马就交给我表妹吧。”
柳娘子看着面前身形纤细婀娜的娘子,拉着缰绳的手未动,这位顾娘子瞧着娇娇软软的,真的能打好马球吗?
顾月婵不知她心中所想,上前摸了下她牵着的棕色骏马:“可惜我的鎏羽不在,不过这马也不错。”
应当也是良种马。
她抬首一笑:“柳娘子,给我吧。”
“好吧。”柳娘子慢慢松开缰绳,将手中月杖递给她,忍不住叮嘱道:“小心一些。”
顾月婵眨了眨眼,这位柳娘子马球打得极烂,人倒是贴心,那她就暂时忘了眼前这人让表姐输球的事吧。
“多谢。”
她接过月杖,翻身上马,姿态利落。
“表姐,他们要换人吗?”顾月婵坐在马上,望向正在谈笑的青队四人:“一会儿赢了,可别说我欺负他们体力不足。”
比试结束,他们离得并不远,顾月婵的话毫无阻碍地传入场上所有人的耳中。
青队四人:“……”
真是好生自信。
赵娘子打量了她两眼,轻笑一声:“顾娘子,还是等赢了再说这话吧,一会儿若是输了,可别哭鼻子。”
“顾娘子刚到京都,说此话也情有可原。”范二郎颇为怜香惜玉:“赵娘子,不过是玩乐,何必太认真。”
这厮真是瞧见美貌娘子就走不动道,还不等赵娘子讥讽两句,顾月婵率先出声:“你还是认真些,起码输得体面。”
范二郎觉得这位顾娘子实在可怜可爱,不以为意地应道:“一定认真。”
一炷香后。
范二郎握着月杖的掌心开始冒汗,他望向已经插了三杆红色旗帜的高台,银牙紧咬。
这么久了,他们居然一球未进。
这顾娘子骑术上佳,姿态灵活,连击球都极为精准,寻常人根本无法从她那里抢到球,上一场比试还能说是有来有往,可现在他们却被一个小娘子压着打,真是丢脸丢大了。
“看来这顾娘子没说假话。”
司马嫣看着那暖阳下明媚无双的娘子,轻声道:“阿芜,你瞧,这样的小娘子,有几个男子会不喜欢呢。”
程芜伺立在她身侧,声音低而坚定:“是的,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