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礼物
第二场比试自然是以红队获胜而结束。
赵娘子面色难看，瞥向范二郎：“你刚才可真的尽力了？”
范二郎嘴角一抽，不想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小娘子，干脆不吭声。
“啧。”赵娘子嫌弃地转过脸：“要是你弟弟范三郎在，我们肯定输不了。”
范二郎哼了一声，但也知此言不假。
“可惜他今日当值……”
“咦，范三郎？”赵娘子望向高台主座，惊喜道：“范二郎，快去换你弟弟来，我就不计较你刚才到底是没尽力还是真的没用。”
范二郎一看，长公主身侧站着的枣红色圆领袍男子可不就是他的三弟范越临。
他怎么来了？
“长公主。”范越临奉上一锦盒，道：“按照您的吩咐，请圣人为这场马球赛添置的彩头，这是圣人命下官交予您的。”
程芜上前接过，而后打开，呈给长公主。
司马嫣看了一眼，是一幅画卷，想必是名家之画。
她抬手，示意程芜收起来。
看来圣人是不愿意过来了。
“长公主。”范二郎匆匆走上高台，行了一礼，道：“可否让我三弟替我下场比试？”
司马嫣不甚赞同道：“不过是玩乐，何必太过计较输赢。”
范越临乃是她舅舅平国公的嫡次子，武学天赋最高，舅舅对他寄予厚望，早就言明无尚公主之意，何必让他在此次马球赛上出风头。
“是赵娘子非要我来的。”范二郎无奈叹气：“我这就去与她说。”
范越临笑道：“二哥，输了也不丢人，那小娘子确实技术高超。”
范二郎睨了三弟一眼，丧气地走了，还不如不安慰他呢。
等走下高台，他突然意识到不对，三弟不是刚来？他什么时候看到的。
算了，看到就看到吧，技不如人，还能如何。
得知范三郎不肯下场，赵娘子失望无比，就算换了一人，第三场比试依旧输了。
司马嫣见时间已近午时，命人传他们上来休息，并将圣人和她准备的彩头交予宁熙。
宁熙与其他两人商议一番，将东西给了顾月婵，若无她，他们几人也赢不了。
顾月婵见到彩头之一是一幅山水画，还推辞不收，她又不善赏画，给她岂不是暴殄天物。
直到表姐在她耳边道，此画能卖不少银子，她才喜滋滋地收下了。
到时候她可以送人。
午宴在芳林园举行，曲水流觞，清雅精致。
乐华长公主不愧是圣人的胞姐，此地寻常唯有太后与圣人举办宴席，才可令人入内，可乐华长公主要用，圣人便轻易恩准了。
顾月婵打了两场马球，也不觉得疲乏，反倒精神了许多。
大晋风气开放，年轻郎君娘子们互相敬酒谈笑并无顾忌。
几个郎君前来给宁熙长公主敬酒，也顺势给顾月婵敬一杯。
顾月婵知自己酒量不好，只用茶水代替，这被赵娘子瞧见，不禁嘲道：“顾娘子居然不会喝酒？这倒是瞧不出来，难道是不敢喝？”
年轻气盛的顾月婵最是受不得激。
反正表姐在这里，她就算喝醉了也没事儿，大不了睡到表姐府中。
她命婢女倒满葡萄酒，仰头潇洒喝下，还将空了的酒杯举到赵娘子面前，挑衅一笑：“总要给赵娘子留点面子，免得样样都输。”
赵娘子出身武将世家，哪里是个会服软的人，干脆坐到她身边，两人互相比起酒量来。
司马瑜刚劝了两句，程芜就走至她身侧，道是乐华长公主寻她说话。
她只得让婢女春郦留下看着些。
春郦哪里看得住，等司马瑜返回时，两位娘子已经喝得面颊泛红，双眼迷蒙了。
司马瑜气恼地推了下表妹的肩，反倒被醉鬼抱住腰，喃喃道：“表姐，我，我今日不回家了，阿娘会，会骂我的，你要帮我。”
还有点理智。
她叹息一声，让春郦将桌上的酒都收齐俩，自己则去寻长姐辞行，准备带表妹回府邸休息。
司马嫣神态温和，却并未同意。
“宁熙，今日你才是最重要的人，若是你走了，我的苦心岂非白费？”
司马瑜静默片刻，道：“其实我……”
司马嫣笑容微敛：“宁熙，北胡使臣已在路上，你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司马瑜不再说话，只回头看了一眼人事不省的表妹，又道：“那可否请长姐给我表妹和赵娘子安排屋子休息。”
“自然。”司马嫣吩咐道：“芜儿，你亲自去安排，务必妥当。”
司马瑜放下心来：“多谢长姐。”
宴会继续，只少了两个醉酒的小娘子，还有长公主的心腹婢女。
含光殿内。
宫婢内侍们有条不紊地撤下膳食，安静无声。
直到许贺小步入内，殿内才响起人声。
“圣人，乐华长公主请您去芙月殿，说是有要事相商。”
司马辛淡声道：“马球赛结束了？”
“是。”许贺垂首禀道：“长公主的宴席设在芳林苑，许是宁熙长公主已经有了驸马人选，只是不知为何要请圣人过去。”
按理说，也该是长公主前来含光殿拜见圣人才是。
但是长公主助圣人良多，她难得请圣人走一趟，圣人也许会卖她这个面子。
果然，不过片刻，司马辛便起身，往殿外走去，这是同意了长公主的请求了。
许贺忙吩咐人准备轿辇。
圣人登基后，范太后时常让乐华长公主入宫陪伴自己，圣人便拨了芙月殿给长公主居住。
司马辛几乎没有来过这里。
宫廷内，他最常待的地方便是含光殿。
芙月殿外的内侍见到圣驾来临，忙跪地请安。
早已等候多时的程芜见到圣人，心下也难免紧张，她知道长公主做的事情或许会触怒圣人，那么最先受到圣人怒火定然是她。
不过也有可能，圣人会觉得满意，而长公主也能放下一桩心事。
“圣人。”程芜竭力稳住声音，道：“长公主说，请您去偏殿一趟。”
司马辛目光冷冷：“为何？”
程芜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垂首道：“她为您准备了一件礼物，若是您喜欢，可直接带走，若是不喜欢，那这件礼物，她便转送给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