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婚期
天明，顾月婵坐上马车，早早返回家中。
郑滢见到司马瑜，喜形于色，关切道：“昨日玩儿得可开心？若是有中意的郎君，姨母也可寻人探问一番那人品行如何。”
司马瑜轻笑道：“还未想好，若是有中意的，定然第一个告诉姨母。”
被冷落在旁的顾月婵哼哼唧唧道：“表姐明明说第一个告诉我的。”
司马瑜端水：“一起告诉。”
“好了，别耍小孩子脾气。”郑滢抚了抚女儿的肩：“今日你五姐姐带着你五姐夫回来了，正与你祖母说话呢，她还给你带了礼，一会儿见到你五姐姐，记得谢过她。”
顾月婵与这位五姐姐也许多年未见，不过二人幼时关系不错，虽然她不喜二叔母，但也不会对五姐姐生出什么恶感。
含玉将取来匣子打开给她瞧了一眼，是一支金银花钗。
待顾月婵看过后，便将匣子递给琼玉，让她收起来。
“没想到五姐姐还记得我的喜好。”顾月婵手头紧，许久没买过珠钗，见到这个礼物自然开心：“那我现在去荣安堂给祖母请安。”
司马瑜也随她一起前去。
荣安堂内，顾五娘坐在袁老太太身旁，温柔地说着话儿。
女儿归来，吕雁芳心情甚佳，问了几句女婿何七郎的近况，听他道家中一切都好，她也放下心。
二人成婚三年有余，已育有一子，何二郎有官职在身，又家境殷实。这女婿虽比不上长平侯府，但也算得上令人满意。
待顾月婵带着司马瑜入内时，众人给司马瑜行礼后，吕雁芳也难得关心两句，问起袁老太太与长平侯府的婚期可曾定下。
前两日长平侯夫人来府商议婚事的事情在府内也不是秘密，袁老太太乐呵呵道：“婚期还在商议，再急也得到明年了，况且，我也舍不得六娘这么早就出嫁。”
何七郎温文儒雅道：“长平侯与大伯都得以升迁，两家又要办婚事在，真是喜上加喜，五娘在家时就一直念叨着六娘，只是小儿年幼，离不开母亲，拖到今日才能陪着五娘回府。”
他暗暗给顾五娘递了个眼神，顾五娘却侧过身，并不言语。
何七郎眉心微动，面上仍旧一派温润笑意：“说起来，我与叶二郎从前也见过几次，不知今日他可会来？”
顾月婵扫了他一眼，觉得这人瞧着真是奇怪。
但想着他是五姐姐的夫婿，还是答道：“二郎自然要来的。”
便是长平侯夫人也会到访，就是不知道叶大郎和明湖县主会不会来，希望他们有点自知之明，别来。
何七郎笑意加深：“那待会儿我可得与他多喝两杯，往后就是连襟，不知往后向他讨教学问，叶二郎可会看在六娘的面子上，指点一二。”
听他如此说，吕雁芳脸色不太好。
自个儿的女婿倒要去讨好六娘未来的夫婿。
但何七郎虽说年岁大些，可也只是个举子，而叶二郎已得中进士，说讨教，也算不上错。
她忍下那股闷气，笑道：“将来都是一家人，叶二郎怎么会拒绝，六娘你说呢？”
顾月婵敷衍道：“等二郎来了，五姐夫问他便是。”
虽然她觉得以二郎的性子，定然是不会拒绝。
顾五娘笑意似淡了些，她瞥了何七郎一眼，这才温和地对顾月婵道：“六妹妹不必费心，只管让他们自己说去，你还未出嫁，怎可以你的名义行事，岂不损了你的声名。”
听五姐姐这样说，顾月婵倒有些不好意思：“二郎性子温善，想来不会拒绝五姐夫，今日五姐姐送我的簪子极好看，多谢五姐姐。”
顾五娘笑道：“你喜欢便好。”
何七郎心下满意，以为顾五娘如此说是为了帮自己。
看来五娘还是知轻重的，夫荣妻贵，她帮着自己不也是帮她，等他将来能借着长平侯府的势谋得更好的官职，她与儿子的日子自然更好。
顾家人的性子也真是难以捉摸，刚刚与袁老太太说话，他说了好几句奉承话，也不见袁老太太提一提让五娘大伯关照他的事情，这顾六娘也是态度平平。
也就他那丈母娘和顺些。
怕多说多错，何七郎干脆只面上挂着笑听他们说话，等长平侯府的人到了，他再去拜会。
天色暗时，长平侯夫人许氏带着叶二郎登门。
许夫人一改从前冷淡，待顾月婵亲热许多，似是真心拿她当未来儿媳看待，宴席间还与郑滢谈笑：“明年这个时候，六娘应当就入了我们家门了吧，郑夫人可别舍不得，我可盼着这一天呢。”
叶二郎望向顾月婵，面上的喜意根本逃不过在场人的眼。
何七郎端起酒杯，对叶二郎说了几句恭贺的话，叶二郎知道此人是六娘的五姐夫，很是给面子地喝下，顺着他的意，说了几句关照的话。
如顾月婵所言，叶二郎确实是个温和的人，何七郎满意至极，觉得这一趟来得太对了。
宴会结束后，顾月婵与司马瑜一同躺在梨木床上，窃窃私语。
“表姐，阿娘说，许夫人想将婚期定下明年四月。”
“还有六个月的时间，足够准备了。”司马瑜望着帐顶：“难道你觉得太慢了？”
顾月婵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侯夫人态度好奇怪，她明明是不喜欢我的，可是她却又表现得好像很满意我，还有五姐姐的夫君，我瞧着他和从前疏远阿爹，见阿爹得势后又腆着脸上门的人没什么两样，不过他是五姐夫，总不好不来往。”
司马瑜静默了一瞬，道：“是啊，可惜我们有时候就算不喜欢，也得装出满意的模样。”
顾月婵听出她声音里的低落，不禁翻身看向她：“是我说的话让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司马瑜扯唇轻笑：“没看出来我在安慰你吗？好了，睡吧。”
顾月婵盯着她瞧了半晌，忽然道：“表姐，你是不是遇到烦心事了？”
司马瑜推了下她的肩：“别胡思乱想了，我可是长公主，金银不缺，奴仆成群，你还是多想想自己的事情吧，小穷光蛋。”
小穷光蛋四个字戳到了顾月婵的伤心事。
她哼唧一声，起身吹灭烛火，躺平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