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买药
“没有。”司马瑜以为她还在介怀丁三郎:“我不是与你说过,无需在意我的驸马是何人,将来这公主府,你依旧可以随时来小住,日子其实与从前也无甚区别。”
顾月婵觉得表姐在骗人。
她从来不与自己说任何难处,就像这次,她就一个字都没提北胡使团之事。
“那为何不等表姐有了喜欢的郎君再定驸马人选?”她抿着唇,目光灼灼:“表姐别用白日里的那套说辞糊弄我,我才不会信呢。”
司马瑜本欲说的话被她直接截断,一时沉默下来。
见她无言,顾月婵气势愈发盛了:“被我说中了吧,表姐就是在糊弄我。”
司马瑜:“哪有糊弄你,我本就是你表姐,在你之前成婚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神态平和,说起自己的婚事既无羞涩也无抗拒。
就像是到了时间就需完成的差事。
这才是最让顾月婵难过的事情。
或许是今日见过了叶二郎,顾月婵总是想起幼时之事,那时姨母尚未病逝,表姐得知祖父为她与二郎定下婚事,气得去找姨母,问为何这般草率决定表妹未来的夫君。
顾月婵那时并不太懂夫君的意思,也不觉得抗拒,还拉着表姐让她不要生气。
司马瑜说她笨,顾月婵也觉得生气,明明表姐只比她年长一岁,可总是说她笨。
表姐那时说,选夫君,当然要凭自己的心意,怎能任由长辈随意做主。
就是她将来,也要求父皇母妃让她自己选择驸马的。
顾月婵垂下眼,她想,其实表姐说得没错,她就是很笨。
不管是她阿爹阿娘,还是表姐,其实都已经随着先帝的逝去明了京都局势的不同,只有她还傻乎乎地停留在原地。
“好吧。”顾月婵佯作轻松:“那表姐将来可得多选几个合心意的面首。”
说完,又轻捂着唇,打了个呵欠,半阖着眼道:“表姐,我困了,今日我已经与叶二郎说清楚了,他应当不会再去了,我想回家了,祖母年纪大了,我怕她还在担心我的事。”
司马瑜见她神态自然,也没作他想。
“也好,你先回府,等过段时日,我带你去泡温泉。”
顾月婵扬起笑:“好啊。”
翌日,顾月婵带着琼玉碧文回到家中,先去荣安堂拜见祖母。
袁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打量半晌,心疼道:“瘦了些。”
“祖母看错了。”顾月婵笑着道:“孙女去乐华长公主府上赴宴,吃了许多呢,我还怕新做的衣裳穿不下呢。”
袁老太太抚了抚她的脸颊,目光柔和,也未再坚持。
“昨日范国公府派人送来请帖,范国公夫人六十寿诞,请咱们家前去赴宴。”
范国公府乃太后母家,与圣人关系密切,乃京都世家勋贵之首,他们会送请帖来,袁老太太也颇觉得意外。
“十一月五日,让你母亲带你去赴宴,也趁机多结识些娘子郎君。”袁老太太文温声道:“可好?”
顾月婵心里想着事儿,正在想着该如何问出口,听到祖母的话随意点头。
袁老太太见她未有抗拒,也渐渐放下心。
长平侯府的婚事不成便不成吧,再挑选便是,京都还差好郎君了不成。
“祖母。”顾月婵手撑着脸,靠着祖母,软声道:“您还记得给我阿爹看病的大夫是哪里的吗?”
袁老太太凝眉:“你阿爹病了?怎未听人来禀报?”
“阿爹现在没病了。”顾月婵笑得一脸乖巧:“就是阿弟出生前,给阿爹瞧病的大夫啊,我昨日见了丁三郎,觉得他气色不好,怕是于子嗣有碍,我想请人给他调理一下。”
袁老太太也刚知晓宫中已然定下丁三郎为宁熙长公主的驸马,圣旨虽还未下,却也八九不离十。
她不曾听过这位丁三郎,更是从未见过,听朝朝说他气色不好,还忧心道:“为何挑了这样一位身子不好的……”话未说完,袁老太太突然顿了一息,孙女刚才好似说于子嗣有碍,问的还是给她父亲的大夫……
袁老太太表情变得复杂,想来是从前觉得她年幼,说话也未避讳她,倒被她记住了。
她给柳嬷嬷递了个眼色,柳嬷嬷心领神会,忙道:“应当是和安堂的欧阳大夫,其实六娘子不必为此担忧,丁家难道还请不起大夫不成,只要丁郎君不讳疾忌医,身子总会渐好的。”
顾月婵得到了答案,心满意足地点头:“我知道了。”
至于那丁郎君,她才不管他身子如何呢。
从荣安堂出来,她立刻让琼玉准备马车,前往和安堂寻欧阳大夫。
防止被人认出,她特意装扮素雅,带上素纱幕篱,将自己遮盖得严严实实,入了东市,就下马车前行,看到和安堂的牌匾后,她压了压嗓音,走入堂内,问打杂的小厮:“欧阳大夫可在?”
小厮笑道:“在的,欧阳大夫正在给客人看诊,您稍坐会儿。”
顾月婵淡然点头,视线在药堂内转了一圈,此处抓药的人不少,药柜占据了一整面墙,瞧着十分气派。
没多久,小厮请她入内看诊。
大夫看诊的地方只用一扇屏风遮挡,顾月婵让碧文在外等着。
绕过屏风,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坐于椅上,一看就是经验老道的大夫。
她渐渐放下心,想来这位欧阳大夫是有点才能的,就是不知能不能比得上内廷御医。
待她坐下,欧阳大夫抬手示意她将手放置到脉枕上,并问道:“娘子是哪里不适?”
顾月婵未动,刻意沉着声音道:“并非是我,而是我夫君,我与他成婚七年有余,至今未有子嗣,我寻遍良医,都道我身子无碍,夫君又不愿看诊……”
说着,她有些难为情:“不知大夫可有治病良方?”
欧阳大夫面露难色:“这不知脉象,老朽也不好冒然开方,还是请你家夫君来一趟。”
“他,他好面子,也是实在没法子。”
欧阳大夫沉吟片刻,问道:“那敢问你家夫君与你每月同房几次?”
同房是何意思,顾月婵自然知晓。
她面色渐渐泛红,手指紧张地勾着幕篱边缘,想着圣人似乎并无宠爱嫔妃,低声道:“一月一次。”
欧阳大夫摇摇头,看来真是这郎君不中用,偏偏还讳疾忌医。
瞧这位娘子的衣裳料子不俗,想必也是富贵出身,这京都的郎君好面子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恐怕还要将无法孕育子嗣的罪过推到这位娘子的身上。
“这样,我先给娘子开些温和的调理药方,同房前给你家夫君吃上一粒。”欧阳大夫唤来小童,低声让他去取药,又对顾月婵嘱咐道:“吃上七日试试,若你夫君无有任何好转,还是请他亲自来一趟为好。”
顾月婵连忙点头:“多谢大夫,不知这药若是不对症,可会有不好的后果?”
欧阳大夫摆手:“放心,就怕你家夫君吃了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