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说亲
马车内，碧文见娘子神色郁郁，脸上也浮现出担忧：“娘子，是事情不顺利吗？”
顾月婵叹气：“挺顺利的。”
起码道长给了她一颗定心丸，只要圣人无意与北胡和亲，那表姐的婚事基本无需担忧。
只是，道长刚才那话到底什么意思啊。
“碧文。”她靠着车壁，面露苦恼：“你说，有人对你说，你应该暂时不需要嫁妆，是何意思？”
碧文认真地想了想，道：“嫁妆是女子出嫁时带去夫家的，那暂时不需要嫁妆，想来是暂时不会出嫁的意思吧？”
果然如此。
顾月婵又悠悠地叹了口气，道长实在难缠，居然想让她不嫁人。
明明她都暗示得那般明显了。
不说道长是个道士，就他鲜少为人知的身份，就知道她若是嫁给他，肯定要受诸多限制的。
而且，她才不喜欢道长那般性子的人呢，将来若是与他在一起，定然会管束她，她可不想找个比阿姐还严厉的夫君。
该怎么才能让道长打消对她的念头呢……
顾月婵忽然想起道长说准备将六百两还给她，是因为得知她婚事将近。
那等她重新定下婚事，道长大概就会如上次那般，又不愿见她了。
不过，此事结束，她也不会去求道长帮忙了。
虽然如此做，有点过河拆桥的意味，但她还是会在心里感谢道长的。
往后上香的时候，她一定在佛祖真人面前为道长祈福。
心安理得地定下此事，顾月婵杏眸弯起，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她可真是聪慧。
冬日昼短，顾月婵回到家中时，天色已暗。
刚走至院子门前，就见琼玉正提着一盏灯，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琼玉看到两人的身影，终于松下来一口气，她提灯上前，道：“娘子，夫人找您呢，若是您在再不回府，奴婢都准备去禀夫人了，派人去朝云观寻您了，万一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情……”
顾月婵神色轻松道：“朝云观离皇城那般近，不会出事的，阿娘找我何事？”
琼玉：“夫人未说，只让您去锦秀院用晚膳。”
那应当不是什么坏事。
顾月婵点点头，干脆也不进屋了，直接转道往锦秀院去。
郑滢寻她确实并非坏事，而是与她再次谈起窦家郎君的事情。
后日窦家郎君休沐，她已约了窦家主母王夫人，两家去祥龙观见上一面，若是谈得来，那便多接触接触，若是不合适，也尽早重新选人。
顾月婵对去见窦家郎君没意见，欣然应允。
反正又不是要立即定亲，道长肯定不会知晓的。
郑滢说完正事，这才注意到女儿今日妆容的不同寻常：“怎么穿了这身衣裳？琼玉不是说你今日出府游玩了吗？”
这般素净的衣裳，还是朝朝孝期时穿的，以她的性子，出门玩乐，哪里会如此着装？
“是去上香嘛。”顾月婵笑嘻嘻道：“我去道观求真人保佑表姐婚事顺遂，出观时，女儿便心生感应，觉得女儿定会如愿以偿。”
郑滢被她的话逗笑。
“你啊，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小孩子心性。”
若是上香便能满足人心中的愿望，那天底下，又怎么有那般多失意的事情。
郑滢想起宁熙的婚事，脸上的笑意忍不住淡了些，若是她妹妹还在世……
罢了，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顾月婵不知阿娘的心事，依偎着阿娘的肩，软声道：“那等从祥龙观回来，我想去寻表姐玩几日，好吗？”
郑滢：“好，只是你不要总是让你表姐操心，她也不过比你大一岁，知道吗？”
顾月婵点了下头：“我知道的，阿娘。”
祥龙观不似朝云观那般靠近皇城，存在时日却更悠久，也是京都城中的香火鼎盛之地。
前往祥龙观的途中，窦家王夫人看着平静到不寻常的儿子，面露不满：“顾家的家主如今也是户部侍郎，听闻那顾六娘美貌无双，若非我与郑夫人从前有些交情，你以为还能轮得到你？这般不情不愿地做什么？”
窦绪：“阿娘，儿子没有不情愿，只是娶妻娶贤，儿子并非以貌取人之辈，阿娘若想为儿子定亲，也该寻温良贤淑的女子才是，阿娘为何不说与大哥，反倒说给儿子。”
他想，定然是阿娘知晓那顾六娘子并无掌家之能。
王夫人懒得与他说。
有本事见到顾六娘他也无动于衷，那她就佩服这个古板的二儿子，是真的不慕女色。
况且她可是听闻顾六娘子马球打得极好，将来有这样的儿媳，府内才不至于沉闷，只可惜她没有女儿，两个儿子偏偏都性子随了他们的父亲，实在是无趣。
马车抵达祥龙观，王夫人刚带着窦绪走下马车，便见不远处有一家人也正从马车上下来。
王夫人定眼一瞧，这不正是郑夫人和她的女儿顾六娘嘛。
披着石榴色斗篷的女子正缓步走下马车，不知婢女说了什么，惹她一笑，昭昭日光下，天地万物不及她眉眼艳色。
王夫人笑着走上前：“郑夫人，可真是巧了，还未入观便遇上，可见咱们两家缘分深厚啊。”
“王夫人。”郑滢含笑见礼，又对她介绍道：“这是我家六娘。”
顾月婵上前举手施礼，微微笑道：“王夫人。”
果然是个美人，举止也端庄。
王夫人心下更觉满意，她侧身，刚想对他们介绍一下自己的二儿子，可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人。
这绪儿，怎么这样没眼色，都不知跟着她过来。
王夫人尴尬一笑，转身刚欲给二儿子使个眼色，就见刚刚说着不好美色的二儿子正怔在原地，看着顾六娘子的方向。
瞧着像是看呆了。
王夫人：“……贺儿，还不来见人？”
窦绪听到母亲的声音，忙回过神来，大步上前与二人见礼。
他大哥明明说顾六娘子姿色尚佳，性子许会骄纵，可未说顾六娘子的模样是这般……
这般让他第一次不知该如何夸赞一个人的容貌。
只觉那些词都配不上她姿容。
顾月婵对男子的这种反应习以为常，倒觉得有些无趣，只微微笑着，站在阿娘身侧，听阿娘与王夫人叙旧。
不过她怎么觉得此人容貌有些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