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聊天
两家人一同入观，一起上了香，王夫人瞥了眼木头似的儿子，暗暗叹气，连句话都不会说。
“郑夫人。”王夫人笑着指了指右侧的石道：“烟缘树是不是在那里来着？我记得未出嫁时，咱们还一起去那里拜过呢，不如让六娘去也拜拜？沾沾福气，我也想让二郎去拜拜呢。”
郑滢知道王夫人是希望两个小辈单独相处，如此也好。
她看向女儿：“你便去一趟，可好？”
顾月婵笑着道：“好啊。”
听到她应下，窦绪贺忙伸手，示意她先行。
待她上前，才紧张地理了理衣袍，跟上她的步伐。
观内上香之人不少，偶有行人会忘神般瞧上并肩而行二人几眼，窦贺知道他们瞧的都是顾娘子。
走了片刻，他清了清嗓子，温声道：“顾娘子平日在府内喜欢做些什么？”
顾月婵随意答道：“看话本，吃糕点，困了便睡，一日就过去了。”她顿了下，觉得该回问一下，又道：“窦郎君呢？”
窦绪：“我如今任职礼部，下值后偶尔会处理公务，若无公务，自然是看书。”
他话语微顿：“顾娘子，话本这种东西对品性修养并无益处，我可送予顾娘子几本书，供顾娘子打发时间。”
顾月婵微微蹙眉：“窦郎君是觉得我买不起书？”
窦绪忙道：“自然不是。”
他不知哪里说错了话，惹了她不喜，忙改口道：“或者我将书名写下，送予顾娘子也可。”
顾月婵瞥了他一眼：“窦郎君，你有没有做过夫子？”
“不曾。”窦绪贺不解道：“顾娘子为何这样问？”
顾月婵唇微扬，道：“没什么，只是随便猜猜。”
和幼时教导她的夫子一样，每日都要管她看什么书，窦郎君不会给了她书，还要让她背下来，然后还要查验她背得如何吧。
顾月婵肩抖了一下，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幸好窦绪贺没笨到极致，见她脸色变淡，便知她不喜他刚才所说的话。
想必是顾娘子性情率真，不喜繁文缛节，小娘子贪玩也不是大事。
窦绪：“其实我刚刚也是随口一说，顾娘子喜爱看什么书，我如今也不了解，倒不该自作主张。听兄长说，顾娘子马球打得极好，其实我也喜爱打马球，不知可有幸约顾娘子一起？”
“你兄长？”顾月婵目露好奇：“我认识吗？”
窦绪笑道：“想来顾娘子不记得，我兄长曾受乐华长公主邀请赴宴，那日宁熙长公主与顾娘子应当也在。”
他这一说，顾月婵终于想起来了。
怪不得觉得他眼熟，姓窦，那就是她与表姐在景秀楼内遇见的那位与许郎君说话的窦郎君。
因着窦郎君并未说表姐的坏话，顾月婵对窦家的人倒也没什么恶感，听到他也说善于打马球倒来点兴趣，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果真善于打马球，你可别诓骗我？”
窦贺见她看着自己露出感兴趣的神态，心忽而跳得快了起来：“自，自然。”
顾月婵正愁找不到打马球的人呢。
她还应了赵娘子的约没履行，总不能赵娘子请她去打马球，问她队伍可组好了，她还要可怜兮兮地回一句“找不到人”吧。
想到此，她眸光微亮：“那你可曾与赵娘子打过马球？上次她说要改日要与我打马球，我应下了，可是还未找全人呢。”
“赵娘子？”窦绪贺问道：“可是赵驸马的妹妹，赵四娘子？”
顾月婵点头：“正是。”
“那倒不曾。”窦绪贺温声回道：“不过顾娘子放心，在下定不会拖累你。”
也罢，既然他如此说，想必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至姻缘树下。
姻缘树上绑满了红绸，在寒风中飘来荡去。
一道士坐在树旁的案桌后，见他们二人走在一起，当他们是年轻的小夫妻，笑着问道：“二位可要绑一根姻缘红绸，保佑二人夫妻和美，恩爱绵长。”
窦绪脸色微红，轻声道：“道长误会了，我们还不是夫妻。”
道士忙致歉：“是贫道误会了。”
“无妨无妨。”窦绪贺侧过头看了眼顾娘子，虽现在还不是，可将来……不知顾娘子对他是何感想。
顾月婵正抬头看着姻缘树，觉得这棵树也没什么稀奇的，不就是上面绑了许多绳子。
那若是换其他树绑上这些红绳，是不是也能叫姻缘树了。
她没什么兴趣垂首，望向身侧男子：“窦郎君，你看好了吗？若是看清楚了，我们就回去吧。”
窦绪：“……瞧清楚了。”
看来顾娘子对他没有什么想法。
窦绪有些失落，不过以顾娘子的品貌，挑剔些也是寻常。
待她多多了解他后，想必就会有所改观。
二人返回后，郑滢也没急着询问顾月婵的想法，只面色寻常地继续与王夫人说着话，直到天色渐暗，两家人才互相道别，各自登上马车。
马车驶离道观，郑滢才细细瞧着女儿的脸色，温声道：“那窦郎君如何，可喜欢？”
顾月婵抿抿唇：“长得端正，听说会打马球，尚可吧。”
只是一开始居然想送她书看，但这话还是不说了，万一阿娘也赞同窦郎君的想法，回去也让她看书可怎么办。
郑滢见她脸上并无羞涩情绪，知才一面，恐怕也瞧不出什么出来。
既然她不排斥窦家郎君，倒也可以继续接触。
王夫人性情爽朗开明，窦家二郎君又无需肩负家族重任，若是朝朝觉得窦家郎君投缘，那这门婚事倒也算得上不错了。
郑滢：“那就再见几面，与他说说话，瞧他品性与你可能合得来。”
顾月婵：“也可，我正好缺个陪我打马球的人，他也应下了我的要求，待我得空，再约他一起出门就是，若是他马球打得不好，我下次可不约他了。”
郑滢看着女儿坦然的神态，心下一时有些苦恼。
怎么瞧着还是未曾多开窍。
这是准备选个玩伴当夫君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