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步摇
翌日，朝云观厢房。
一道士躬身向坐在檀木案桌前怡然喝茶的男子禀报道：“顾娘子已经到了，只是，此次一同前来的人还有宁熙长公主。”
司马辛修长的指轻轻转动茶盏：“让她单独来见朕。”
道士俯身行礼，道：“是，圣人。”
三清殿内。
顾月婵举着香跪在蒲团上，目光却一直左右徘徊着。
上次她正在许愿呢，就被道长抓了个正着，也不知道今日道长有没有到。
司马瑜祈完愿起身，正欲将香插入香炉中，就见表妹正东张西望，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朝朝，你在看什么？”
顾月婵立即坐正身子，虔诚地对着三清真人拜了两拜：“我就是觉得这里香客似乎不多，好奇瞧了瞧。”
确实不多。
司马瑜：“或许因为咱们来的是靠后的大殿，那道士也不知有没有认出你我的身份，竟会主动引着咱们来此。”
顾月婵也起身将香插好，想着或许是因为道长能够让这里的道士听从他的吩咐。
“表姐，要不咱们去四周走走？”
她想，若是道长一直不出现，她也不必与表姐说此事了。
如此就能风平浪静的揭过了。
司马瑜点头：“也好，我还从未来过这座道观。”
冬日花草凋零，寒风萧瑟，道观内的景色也并无特别之处。
司马瑜只看了两眼便没了兴趣，反倒令她想起表妹上次说起去祥龙观见窦家人的事情。
“之前也没问你，那窦二郎你瞧着如何？可比得上叶家二郎？这选夫婿，可不能越选越差，你……”
顾月婵忙对表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警惕地四下张望起来，活似怕谁听到一般。
司马瑜狐疑地盯着表妹这副做贼的模样许久，缓缓开口：“我刚才说的话，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
顾月婵见没有道士经过，这才松了口气，佯装不满道：“表姐，你怎么能在这所道观提其他道观的名字呢，万一在这里许的愿不灵了怎么办呢。”
司马瑜：“……”
怎么，道观还会吃醋不成？
不过看表妹这样如临大敌的神色，她倒也没出口讽两句。
表妹也是为了她才会来此许愿，如此谨慎的态度，也不过是看重那愿望，想到此，心口又忍不住软下来。
“行，我不说了，回去再说，可好？”
顾月婵这才喜笑颜开：“好，那我们继续走吧。”
只是两人带着婢女刚沿着石板路走了几步，就见一位道士小跑过来，对着顾月婵施了一礼：“施主，您上次请道长解的签，道长已解出，请施主移步，道长会为您细细解惑。”
顾月婵眨了眨眼，暗想，她什么时候让人解签了。
可看着面前这长相熟悉的道士，她内心了然，一定是道长让人请她过去的。
“那真是太好了。”
顾月婵状若惊喜：“上次走得匆忙，没有等到道长为我解签，没想到这次赶巧了。”
她望向司马瑜：“那表姐你先去大殿等我？我去一趟，等解完签，我就去找表姐。”
司马瑜上下打量了两眼面前的道士，开口道：“我可否也随她一起去？”
道士面不改色，温言拒绝：“道长只见解签人，望施主海涵。”
顾月婵知道表姐许是放心不下她，便凑近司马瑜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又轻拍了下悬挂在腰间的香囊，自信道：“表姐放心，我至多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这支签至关重要，若是不去听，我定然会寝食难安的。”
司马瑜无奈道：“行吧，若过了半个时辰你还未回，我便去寻你。”
说着，警告地瞥了一眼面前的道士：“若是寻不到，我就将这道观翻个底朝天。”
顾月婵既觉得感动，又怕道长会不高兴，在圣人面前说表姐的坏话。
北胡使团还未离开，也并非毫无变数。
她忙对青衣道士说：“那劳烦带路。”
青衣道士并未因为宁熙长公主的几句威胁的话而不满或畏惧，他姿态从容地施了一礼，这才领着顾月婵往厢房走去。
依旧是上次的那个屋子。
顾月婵驾轻就熟地坐到道长对面，用力扬起一抹笑：“道长，我已经听表姐说了，圣人已然拒绝了北胡的和亲请求，道长果真言而有信，可惜今日我是与表姐一同来的，不然一定再为道长煮茶，谢过道长相助之恩。”
司马辛目光在她眉眼间落了一瞬：“做什么亏心事了？”
顾月婵瞳孔微睁，茫然道：“这话从何说起？难道，是因为这次我是随表姐一同来的，道长不喜？只是这也不能怪我，我住在表姐府内，出行自是要告知表姐，表姐不放心我，要随我前来，我也不好拒绝的。”
司马辛收回目光，也不再追问。
“你的事已了。”
顾月婵微微提起一口气，难道道长下一句话就是他们往后不必再见了？
司马辛手指轻点桌案上放置着的一个黄梨木匣子：“打开看看，可喜欢？”
顾月婵眨了眨眼，不懂这两句话有什么关系，她望向道长手指着的方向，微微咬唇，道长是在送她礼物吗？
可是，是她请他办事，难道不是应该她送礼吗？
她慢慢地伸手拿过木匣子，打开。
一支金光灿灿的鸾凤红宝石步摇缓缓出现在她眼前，顾月婵的眼被那宝石的光芒照耀，眸光霎时也亮了好几分。
好美的步摇。
只是这未免太贵重了吧。
顾月婵手捧着匣子，目光直直地落在步摇上，脑海中却唱起大戏。
刚刚道长送她这样贵重的步摇做什么，不会下一句就是问她要不要嫁给他吧？
怎么办，她该怎么委婉地拒绝道长呢。
“其实，我暂时还未想成婚。”
顾月婵竭力将目光从步摇上移开，合上匣子，踌躇地望向道长：“道长，你也知道，我退婚还不满一月，还未从伤心事中走出，等明年开春，或许我的心境就会有所转换，到时候议婚嫁人，也更顺当一些，道长觉得呢？”
司马辛静默须臾，忍不住弯起唇：“顾娘子，我并未问你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