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亲近
顾月婵视线掠过木匣子里的华贵步摇,望向道长。
目光怯怯,可其中的自信却无法隐藏,仿若早已认定眼前之人所言不过是在掩饰心思。
她想,还是不要让道长觉得尴尬好了,而且,若是激得道长直言让她嫁给他,那再拒绝,岂不是更伤面子。
“道长确实没问,就是我想说而已。”
顾月婵扬起唇,刻意露出一抹温软的笑:“道长,我来此是为了解签文,捧着这么大的匣子出去,表姐定会查看的,到时候我怕难以解释,所以……”
她目光在那匣子上流连了一瞬,道:“所以道长还是留着这步摇,说不定将来有更值得送的人呢。”
话落,她觑了眼道长的脸色,见他从容如旧,暗暗放下心来。‘
想必道长也不会因为她这么正当的拒绝理由而生气。
司马辛面不改色地听完她一番话,望着她明亮的双眸思索片刻,忽而开口道:“顾娘子认为,我送这支步摇给你,是想让你与我成婚,而刚才,顾娘子是在拒绝我,是吗?”
顾月婵刚刚放松的心又紧绷起来。
道长怎么能将话说得这般直白,虽然,虽然意思是如此,但是道长这样说,让她怎么回答嘛。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如果是呢?道长会生气吗?”
司马辛垂下眼,声音微沉:“和亲之事未有定论,待会回去,我便向圣人进言,宁熙长公主若是与北胡和亲,那好处……”
“道长!”
顾月婵急急打断他的话:“其实转念想想,带回去也不是不可,这步摇我特别喜欢,刚才拒绝道长的好意,也是怕表姐知晓我是来与道长见面的,不过我可以说,是,是观内有缘人所赠。”
为显得诚心,她还特意伸手取出那步摇,赞道:“道长的眼光真是好,这步摇华而不俗,精致雅观,这坠子上的珍珠颗颗饱满,似皓月流光,可见珍贵,我特别喜欢。”
司马辛似不信:“是吗?刚刚顾娘子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刚才都直接威胁她了,她还敢说不要吗?
顾月婵放在膝上的手渐渐握成拳,默念了好几遍“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才压下心中的郁气。
纤细指尖捏住簪身,她弯起唇,软着嗓子道:“道长,我只是怕表姐得知我们的事情,到时候若是道长再寻我来,我恐怕就没有这般容易出来了。”
司马辛微微颔首:“原来如此,还是顾娘子想得周到。”
他视线下移,看向她指尖的步摇:“既然顾娘子如此喜爱,那就簪上试试。”
现在吗?
顾月婵抿了下唇,这里又无铜镜,就算簪上也瞧不见啊。
正当她犹豫时,手上的步摇忽然被人抽走,她疑惑抬眸,看着握着步摇起身的道长,露出困惑的神色。
难道道长又不送给她了吗?
道长身形颀长,他倾身向她靠来时,顾月婵有种整个人都要被他揽入怀中的错觉,她怔愣了一瞬,下意识想躲避时,道长已经停住俯身的动作,抬手将步摇簪入她的发髻间。
鼻尖间冷香弥漫,顾月婵的目光不知所措地落在他衣襟,这样近的距离,就像上次在长公主府,她被他抱在怀中……
她猝然低下头,耳侧却贴上了温热的肌肤。
“别动,歪了。”
是道长的掌心,顾月婵感觉自己的脸许是红了,热的很。
司马辛一只手托着她的脑袋,另一只将步摇稍作调整,自我感觉不错后,这才退开身,垂眼望向低着头的女子。
“顾娘子,下次见我,不必如此素净。”
顾月婵鹌鹑似地点了下头。
“道长,那刚才你说的话,应该也只是与我开玩笑吧?”
司马辛沉默地打量了她片刻,直起身,渐渐远离她。
顾月婵感觉到压迫感消失,却未听到道长的回答,刚欲追问,就听见脚步声在唯有两人的屋内响起。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绕过桌案,走到她面前的男子,手指不禁握住腰间悬挂着的香囊。
司马辛在她面前站定,视线对上她仓惶羞涩的眼。
那步摇也颤颤巍巍地晃动起来。
他伸手抚住她的脸,做了一件他想了几日的事情。
饱满红润的唇柔软依旧,只这次他没有再吃到那香甜馥郁的唇脂。
顾月婵明明想着若是道长再非礼他,定要用香囊里的软神香迷晕他,可当唇上传来温热的气息时,她却只会傻愣愣地捏紧了香囊。
难道,是因为道长容貌太盛?
唇上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点点钻入心底,顾月婵想,反正都亲过一次,再亲一次似乎也没什么要紧的,反正她又未曾定亲。
只要道长别解她衣裳。
司马辛的手托着她娇软的脸颊,比第一次更熟练地侵入她的唇齿,没有酒,也没有逍遥丸,亲吻的感觉更加清晰明朗。
顾月婵闭着眼,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直到那唇离开,她方急急地喘息一声,怕道长又来亲她,忙道:“我,我表姐还在外面等我……”
司马辛心情颇好地溢出一声轻笑:“顾娘子,你之前说想明年再成婚?”
顾月婵没敢看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司马辛轻抚了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罕见地透出一抹柔和:“回去吧,那话不过是玩笑话,不必当真。”
顾月婵来不及思索,赶紧站起身,逃命似地赶紧走向屋门。
手拉开门,她想起上次唇瓣的痕迹,手忙脚乱地抽出帕子,轻轻擦了擦唇,这才推门而出,连一声告辞也没说。
走出屋门,寒风袭来,吹散了脸上的热气。
顾月婵丧着脸,慢慢地靠着廊柱叹了声气。
她可真是个意志不坚的人。
明明不喜欢道长,居然还不拒绝道长的亲近。
她一定是在忍辱负重。
顾月婵用手背碰了碰脸颊,还有些热,她又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还是等一等吧,免得让表姐看出端倪来。
怎么有点像来偷情的呢。
北胡使团到底什么时候才走嘛,真是讨人嫌的一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