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尘埃落定
在外吹了许久的风，顾月婵将步摇小心地塞入袖中，这才去寻表姐。
司马瑜见她面色泛白，轻碰了下她的脸颊，冰冰凉凉的，以为她是冻到了，也顾不得问她解签的结果，便与她一同回去了。
待回到府邸，司马瑜才问她解签如何，顾月婵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自是应付过去，只道虽中途有所坎坷，但结果不错，一定会顺遂如意的。
而北胡之事倒正应了她所说的话。
朝堂之上虽争论了一段时日，圣人虽一直未制止大臣们的言论，可却在几日将几位言语最激烈的臣子贬谪。
朝臣们终于回过神来，再不敢提让北胡公主入后宫。
至此，北胡公主嫁给吴王为妻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
北胡使者自然满意，只是范太后却骤然病倒，圣人去看了两次，范太后都避而不见，至此，圣人也不再前去，只吩咐太医好生照料着。
宁寿宫内，范太后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连连唉声。
“早知道就该早些定下五郎的婚事，圣人一点都不顾念他的弟弟，哀家就知道，什么愿意立皇太弟，不过都是诓骗哀家的。”
谢贵妃坐在榻边，手捧药碗，温声安慰道：“太后，您也该多多保证身子，圣人赐婚，想必也是为了边境安稳，并未针对吴王殿下。”
“哼，你不必为他说话。”范太后冷声道：“他自从那永安观回来后，心里怕是早就没有骨肉亲情了，五郎是他的同胞弟弟，难道还不比不得郑氏生的那个贱种？将她送出去，那北胡公主怎么会被塞给五郎，再不济，封那蛮人做个婕妤就是，反正他的后宫不过是……”
“摆设”二字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可谢贵妃又怎么不懂范太后的意思。
圣人只怕是身子有疾，满后宫的嫔妃无一被召幸，她们这些嫔妃连见圣人一面都难，这子嗣之事又从何而来。
将来要么将皇位传给吴王或其子嗣，要么就从宗室中选幼子培养，立为太子。
“圣人正值盛年，吴王又年轻，太后也不必着急。”
谢贵妃手捏着白瓷勺，一边动作轻柔地将侍奉太后喝药，一边道：“听闻北胡与我们这里水土差异大，万一北胡公主无法适应，到时候恐怕还要太后指点一二呢。”
范太后根本未将那北胡公主视作未来的五郎媳妇，听到此话，漠然道：“她要是想在这里活下去，那就要靠她自己的本事了，珮蓉，你妹妹我也见过了，本来倒是想让她做五郎的正妻，如此这位置倒是被一个德不配位的人占了去，只得先委屈她做个侧妃。”
谢珮蓉手一顿，侧妃……恐怕妹妹那性子是不会满意的。
“放心，这一切不过是暂时的，等将来，自有她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说不定你还要靠你妹妹在这宫中安享尊荣呢。”
圣人有疾，她注定一辈子无子。
若是将来圣人驾崩，她只能前往寺庙度过余生。
谢珮蓉含笑应道：“这是珮萝的福气。”
北胡使团的事情结束，顾月婵本想着回府，可距离赵娘子定的打马球的日子也不过只剩两三日，顾月婵索性在公主府待到与赵娘子的约定之日。
赵娘子定的日子乃是官员休沐日，顾月婵早就问过窦家二郎是否能去，窦贺没有丝毫犹豫地应下。
自上次祥龙观一别，二人还未见过一面。
窦绪听阿娘言，顾娘子是担忧宁熙长公主的婚事，这才没有闲心出来。
而如今圣人决断已下，再无更改可能，顾娘子自然无需担忧，两家自可继续往来，商议婚事。
窦绪心情愉悦，只等着马球赛那日好好发挥，说不得这婚事年前便可定下，想到此，与好友们在景文楼喝酒时面上笑意都不曾断绝。
范二郎好奇地瞅了他半晌，探身问窦大郎君：“你弟弟可是有什么喜事？难道是要赶在你前面成婚了？”
窦大郎君正襟危坐，瞥了弟弟一眼，忍不住蹙眉：“二郎，饮酒不可过多。”见弟弟知趣地放下酒杯，这才对范二郎道：“阿娘正在为他与顾家六娘子议亲，但还未成，切勿宣扬。”
“顾六娘子？”范二郎面露震惊：“顾侍郎家的那位？”
窦大郎点头：“是，有何不妥？”
二人的对话一出，坐在一旁的许益也不禁讶然出声：“顾家？这万一圣人将来对顾家发难，你们难道不怕被连累？”
窦大郎正色道：“虽顾六娘子未有贤明声名，可顾家百年清贵，就算曾与郑家是姻亲，也从未做过于朝堂百姓不利之事，我们怎可因为圣人喜怒而轻视他们。”
这话十分符合窦家人的风范，许益无话可说。
可想到那貌美的六娘子居然和窦二郎议亲，许益忍不住泛起酸水：“就怕顾六娘子瞧不上你弟弟。”
珠玉在前，若非叶二郎的母亲出事，满京都能找出几个比叶二郎家世相貌才华都好的人。
“是啊。”范二郎颇为赞同的点头：“那你们觉得顾六娘子能瞧上我三弟吗？”
窦绪气怒地望向他：“范二郎，你可别想坏人姻缘。”
许益啧了一声，随意道：“你急什么，他弟弟什么出身，国公夫人只怕挑花了眼也不会想到顾家。”
窦绪喝多了酒，刚才倒忘记了，范太后与当年的郑贵妃可是水火不容的，范顾两家怎么可能成为亲家。
他冷静下来，笑了一声：“我糊涂了，把范二郎的玩笑话当真了。”
范二郎玩味一笑，再未再说什么。
是不是开玩笑，过段时日窦二郎就知道了。
赵娘子有乐华长公主的面子在，直接将马球赛办在了皇城边的马球场。
顾月婵没了心事，意气风发得很。
想到下次见到道长再也无需那般低声下气，她唇边的笑就没有落下来过。
也不知乐华长公主何时回来，到时候有长公主在圣人耳边劝谏，想必表姐的婚事就能更加顺遂了。
马球场内，婢女引着宾客入座。
顾月婵与表姐刚落座，就瞧见赵娘子大步朝她走来。
“长公主。”赵虞对司马瑜行礼后，方望向顾月婵：“顾娘子，你的人可来全了？”
表姐说府内有个极善打马球的侍卫，那就只需要看看窦家郎君可曾来。
顾月婵四下张巡一番，直到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起身，这才对她点头：“来了，此次马球赛可要有彩头？”
赵虞眉一扬：“自然有，是我阿爹收藏的一张弓，若是你胜了，那就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