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挑拨
窦二郎哪里听不出宁熙长公主话里的不满。
今日真是诸事不顺,他连刚才提到的作画也没有重提的兴致,闷闷地坐着,等着喝完那酒,早点散了便是。
下次他定然要避开范家这两个讨人嫌的,单独约顾娘子出来游玩。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等有机会,他与顾娘子好好解释一番,想来顾娘子应当会理解的。
顾月婵待手暖和些,又坐不住了,与表姐和赵娘子一起赏梅去了,回来后,又说与赵娘子比试画画。
赵虞不战而降,待顾月婵的冬日腊梅图画好,不禁刮目相看,赞道:“没想到你还文武双全呢。”
顾月婵被她夸得高兴了,干脆将那画送给了她。
“其实我阿娘比我画得好多了,不过她的画轻易不送人的,我也就传承了她七八分吧。”
赵虞哇了一声:“你阿娘真厉害。”
只是待她想起顾月婵的阿娘是谁时,忍不住将目光投向范家二兄弟,顾月婵的母亲可是姓郑的啊,他们应该不会记着当年太后与郑贵妃的恩怨吧。
谁料范三郎竟笑着搭话:“我上次也听我阿娘提起顾娘子的母亲,说当年她就很欣赏郑夫人的才华,可惜后来各自嫁人后,反倒没了往来的机会,如今郑夫人回到京都,说不得将来还有机会叙旧。”
顾月婵竟不知阿娘还与平国公夫人有旧可叙。
毕竟她从未听阿娘提起过平国公夫人。
只是她还是有眼色地没有说这话,只含糊道:“或许有机会的。”
此时,窦二郎已经喝下三盏松青酒,耍起了酒疯,窦大郎实在头疼,怕弟弟在顾娘子面前丢面,干脆歉声道:“天色已晚,不若今日便到此?改日我再做东,请各位去景文楼用膳。”
其他人也知道窦二郎神志不太清醒了,纷纷赞同。
走至马车停放处,顾月婵刚欲登上马车,就听身后传来范三郎的声音。
她转过身,看着范三郎快步走至她面前,抬手递上一个长木匣。
“顾娘子,上次我阿娘过寿,你送来的那份佛经我阿娘很喜欢,得知我今日能见到顾娘子,特意吩咐我将这支海棠簪送给顾娘子。”
顾月婵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并不伸手。
“那是我送给国公夫人的贺礼,只要国公夫人喜爱便好,哪里还能收礼物。”
范三郎也不勉强:“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将这个带回去给我阿娘了,合该让她亲手给你才是,今日我与窦二郎比试,让他喝了三盏青松酒,也不知有没有扰了顾娘子游玩的兴致?”
顾月婵张口欲答,就听范三郎接着道:“其实就算顾娘子觉得失望,我也不曾后悔这般做的。”
望着面前静静瞧着自己的女郎,范三郎盯着她眼,缓声道:“顾娘子,窦家郎君配不上你,嫁到这样的人家,顾娘子将来真的能够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吗?只怕见到谁家夫人都要低声下气地讨好,顾娘子,你值得更好的。”
说罢,他一拱手:“改日再会。”
顾月婵站在原地,朝窦家马车所在的位置瞧了一眼,这才登车入内。
司马瑜坐在软垫上,瞧着若有所思的表妹,轻笑道:“被范三郎那番话说动心了?”
“哪有。”顾月婵坐到司马瑜身侧,挽着她的袖口道:“只是他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只是王夫人瞧着不错,阿娘大概觉得婆母性子好些,我在内宅中不会受委屈,但窦二郎……”
她垂着眼,闷声道:“确实和我不太合适,我觉得他在敷衍我,明明喜爱作诗,偏偏为了迎合我而说不喜。”
司马瑜先吩咐车夫驾车离开寒曲园,这才侧身问道:“这难道不好,这不是在意你?”
“我只是觉得无趣,可若是他真的与我一起作诗,我也觉得无趣。”
顾月婵微微茫然地叹息:“表姐,我是不是太奇怪了?”
“怎么会奇怪。”司马瑜心中自然表妹最大:“既然他让你觉得无趣,便说明你与他并不合适,他就算能暂时伪装成让你欢喜的模样,也会在言行间透露出他的真性情,反正你们也未曾定亲,再看看其他人家便是。”
顾月婵点头:“反正阿姐应当快回来了,我正好可以向阿姐讨主意,问问她为何看中姐夫做她夫婿的。”
司马瑜沉默,月茗表姐的婚事也是曲折,别表妹去讨了意见后,婚事也跟着变艰难起来。
不过只要表妹别越寻越差就行,以表妹的品貌,合该找个各方面都出挑的。
那范三郎瞧着也对表妹有好感,只是平国公府对于表妹来说,变数太大,实在不是个归处,若非从前之事,这范三郎也确实称得上样样出众了。
此事倒也不必与表妹说,姨母应当心中有数。
马车先停在顾宅门前,天色已暗,司马瑜想了想,只让顾月婵替她向姨母问安,自己便不进去了。
顾月婵站在原地,等马车离开后方转身,她刚欲踏上台阶,就被一人喊住。
“顾娘子。”
听到这声音,顾月婵心口一跳,是太常寺的人,难道是道长想了两日,觉得被人拒绝赴约很是令他生气,这才让人来警告她几句不成。
她缓缓转过身子,看向台阶下的男子。
“顾娘子,道长让我转告您,请您五日后赴约,地点与时间不变,若是您应下,我便可回去禀告道长。”青衣男子恭敬道。
顾月婵试探问道:“我可以不应吗?五日后我府内或许有事……”
青衣男子面色温和:“自然可以,去或不去都取决于娘子,道长绝不勉强。”
顾月婵暗暗松口气,唇边也露出笑来:“那就烦请大人转告道长,我无法赴约了,下次我再让我的婢女送一份礼给道长,聊表歉意。”
青衣男子应下,作揖告辞,转身后,脸色方恢复冷漠无波。
他脚步轻巧地向太常寺走去。
准备依照云大人的吩咐,将今日顾六娘子的一切向上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