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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帝王怀第95章 如春0%

第95章 如春

原来不是骂她啊。

顾月婵完全没有为圣人说话的意思,笑道:“其实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要不是今天不小心与表姐提起了,我都快忘记了。”

“表姐,其实我今日寻你来还有一件事,你还记得姨母有说过当年她夭折的那个孩子吗?”

司马瑜:“不曾,当时我又未曾出生,母妃也不会将这种伤心事挂在嘴边,但这件事我倒是听宫人提过两句,害母妃的人已被惩戒,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提起此事了?”

顾月婵咬了下唇,道:“我也记得宫人说过此事,说是先帝的淑妃所为,而且因为此事,淑妃被赐鸩酒,夷三族,可是,这件事会不会与太后有关呢?”

往事谁说得清呢。

司马瑜没有回答她的话,只道:“朝朝,你还记得我母妃离世前叮嘱我们的话吗?”

顾月婵其实很少想起姨母去世时的场景。

可其实她记得无比清楚。

浓郁的苦药味,轻轻的啜泣声、还有姨母苍白的嘴唇,还有阿娘脸上滚落的泪,仿若没有尽头一般。

她轻声道:“记得。”

“往事俱消。”司马瑜望着远方灰扑扑的枝丫:“母妃并无恨,只是遗憾当年闯入了这内廷,变得身不由己。朝朝,你如今也身在这内廷,我今日来的路上总在想,表妹有没有憔悴,有没有也变得身不由己。”

她伸手压了下眼尾,缓缓呼出一口气,继续道:“我有时候也觉得,若是我是男子,或许你也不必在内廷受苦。”

顾月婵见表姐嗓音带着哑,不知所措地拽紧了缰绳。

身下的马儿停下,停在原地。

她望着表姐的背影,忽而扬声道:“表姐,若你是男子,我可不与你一起玩儿,怕你觊觎我的美色呢。”

司马瑜失笑,也勒停了缰绳,转身望向她。

“你知不知羞啊,真当天底下的人都喜欢你啊。”

顾月婵轻扬起唇,驱马走向她。

“那可不是我自夸,只是事实如此,就连圣人都对我百依百顺,便是太后都不能拿我如何。”她语气自得,若是有个尾巴,只怕要翘上天去。

“所以表姐你就放心吧,我才不会受苦呢,等我回去就问圣人要出入宫廷的令牌,到时候就可以我们就可以和从前一般一起玩乐了。”

“还有,表姐你若是有喜欢的人了,一定要告诉我,我请圣人下旨给你赐婚,可不能再找丁三郎那种了,那可配不上你。”

司马瑜探身,捏了下她玉团似的脸颊。

“别掉以轻心,顾好你自己吧,不管往事如何,虽然圣人召你入宫的事情做得不对,可就往事而言,他也和我们一样,不过是被波及的人罢了。既然圣人此时待你好,也别和他生出隔阂。”

不管如何,表妹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顾月婵思索良久,轻点了下头。

她知道,其实圣人也因为当年内廷争斗受了许多苦。

哎,圣人连煮茶都不会,而且还不曾玩过双陆,如今还要整日处理朝政,连玩乐的时间都少有,确实比她可怜。

天色变暗时,北风呼啸而来。

顾月婵送走了表姐,欢欢喜喜地回到了早已掌灯的宸熙宫。

刚解下斗篷走入内室,就瞧见圣人正躺在她的贵妃榻上,似睡着了。

她放轻了脚步,可榻上的人还是悠悠转醒。

见司马辛慢慢坐起身,顾月婵干脆坐到他身侧,笑嘻嘻道:“圣人困了?怎么这么早就睡了?可是今日看奏本累了,妾给圣人捏捏肩?”

司马辛目光定定地瞧着她,不发一词。

这神态,怎么感觉像是生气了。

顾月婵脸上的笑有点维持不住了。

“圣人是还没睡醒吗?要不妾先出去,让圣人继续睡?”她刚欲站起身,想赶紧离开,手腕便被人捉住。

“醒了。”

司马辛探手抚了下她脸,冰凉的。

“在外面玩得不知道时辰了,天黑了也不知道回来,先用热水擦擦脸,等会儿去沐浴,去去寒气。”

顾月婵这才重新扑入他的怀中,笑靥如花地望着他:“圣人今日真贴心,妾害怕圣人生气呢。”

司马辛挪动了下腿,让人揽入怀中:“朕有什么可生气的。”

他唤来宫婢,让她们端热水进来。

这才继续道:“玩儿得开心吗?”

顾月婵点点头:“开心,不过三华苑的围场不大,冬日也没什么景色,妾与表姐就没在里面待多久,还是骊山围场更有趣,圣人有想过何时再去吗?”

“还有,我想和表姐去听曲儿。”她抬首,眼巴巴地瞧着司马辛:“要是表姐能经常入宫就好了,可是总是打扰圣人,妾也觉得过意不去,可后宫又是太后做主,妾也不能直接越过太后请表姐入宫。”

她想要的东西呼之欲出。

通行令牌。

此时琼玉端着热水进来,将热帕子拧好,递上前来。

司马辛顺手接过帕子,轻柔地替她擦了擦脸,方道:“过了上元节,就如朝朝所愿。”

上元节,也没几日了。

顾月婵仰着面,望着为她细细擦面的男子,心口泛起点奇怪的感觉。

她想,圣人真好说话。

虽然性子瞧着冷,说话也很恶劣,可是对于她的请求,总是答应得容易。

司马辛将变温的帕子放到漆盘上,挥退内室的宫婢后,又道:“后日,我们便离宫,那里不会有闲杂人等打扰我们。”

顾月婵笑着点头:“好啊,那可以烤肉吗?其实妾也会烤一点肉呢,到时候让圣人尝尝妾的手艺。”

司马辛弯起唇:“求之不得。”

狂风拍打着窗棂,裹挟着冬日的寒潮而至,内室却温暖如春。

两人都没有再提郑贤妃的事情,司马辛望着怀中的人,恍惚竟觉得,冬日似乎快要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