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实话
另一边,顾月婵正倚着窗户瞧外面的景色,直到侍从将膳食端入内,摆放并验查妥当后,司马辛方轻唤道:“先用膳,待会儿再瞧。”
顾月婵欢欢喜喜地回身坐到他身侧。
“好热闹啊,感觉还与妾小时候一样,没怎么变呢,妾今日还带了银子,待会儿要买好些东西带回去。”
入宫前,祖母和阿娘都塞了许多银子给她,说是让她行事受阻或被人为难时,可用银子打点。
不过是自从入宫后,她也只让琼玉用银子打赏过下人,其余倒也没有花银子的地方。
毕竟只需要圣人的一句话,那些人便不会怠慢她宫中的事情。
今日倒能派上用场了,想到自己鼓鼓的荷包,她心中更觉欢喜。
司马辛倒了盏酒放到她面前:“明日会更热闹。”
顾月婵浅嗅了下酒的香气,是荔枝酒,她有点想喝,但是又担心醉酒。
“这酒是圣……夫君从家中带出来的吗?”
司马辛:“嗯,不喜欢?”
“那倒不是。”顾月婵握着酒盏,心动又犹豫:“万一喝醉了怎么办。”
除夕夜时,她酒量向来不好,除夕家宴时,她的大堂兄还说她入宫后该少喝点酒,不然万一说话吓到人就不好了。
“那便不喝。”司马辛也没劝她饮酒,今日她本来泡温泉时本就体热过高,不喝也好。
顾月婵见他准备端走,反而急了。
“其实喝一盏也无妨,妾的酒量还是能喝一点的。”
司马辛手顿住:“还是换茶为好。”
“不,就一盏。”顾月婵坚定道:“只要夫君不会怪妾说了什么胡话就好。”
司马辛垂眸思索一息,重新放下酒盏:“我自然不会怪朝朝,只是怕你饮酒不适。”
顾月婵语态轻松道:“妾之前就在长公主那里喝过这荔枝酒,一盏完全没有问题。”
司马辛颔首,等她饮下半盏后,方道:“是何时?”
“就是长公主举办马球赛的时候。”
顾月婵慢慢将一盏荔枝酒喝尽,觉得这酒可真是好喝,只是她可不能再喝了,一会儿还要赏灯呢。
她搁下酒盏,含笑道:“妾还得了那彩头,圣人不是也瞧见了吗?妾可是送给圣人了。”
提到那只挂了几日就被收起来了的仕女图,司马辛眉眼淡淡地望着他掌心的酒盏。
“那仕女图是朕派人送去的彩头,不曾想倒是落到了朝朝手中,看来是我与朝朝有缘。”
顾月婵眼微睁:“是吗?”
那她送去的图岂不是算物归原主?
她懊恼道:“早知道就不送这个了,被圣人瞧出来了。”
只顾防着让乐华长公主知晓了,谁知道那东西不是乐华长公主送出来的,送礼居然送到了原主人手中。
司马辛望着她的脸,缓声道:“无妨,到了我手中,最后还是你的,就当没有这回事便好。”
此话有道理。
顾月婵觉得圣人真是宽仁,笑着夸道:“圣人心胸宽广,妾的阿爹就夸过圣人呢,说,说阿爹的官职被阻,是因为下面的人揣测圣人的心思,不是圣人本意。”
司马辛凝了凝眉:“朝朝可是醉了?”
顾月婵眨了眨眼,迷茫道:“圣人也太小瞧妾了,怎么可能醉了。”
还说没醉,刚还记得喊他夫君,如今又改口圣人了。
“不是说,在外勿要喊我圣人?”
顾月婵轻拍了下额:“对,我忘记了,喊你夫君。”
司马辛总算对她的酒量有了认知。
难怪之前在宫内见她时,醉得一塌糊涂,将她灌醉,实在是太过轻易了。
“往后我不在,朝朝还是勿要饮酒好。”
顾月婵没听见,她正伸手去够酒壶。
司马辛忍不住轻叹,拉回她的手,吩咐道:“倒一盏茶来。”
伺候在侧的许贺忙倒茶奉上,这宸妃娘娘只喝一盏荔枝酒,怎么就行事不同往常了。
“圣人,还想喝。”顾月婵不满地嘟囔道:“荔枝酒好喝。”
司马辛将茶盏喂到她唇边:“下次让人研制出荔枝味的茶来,如此朝朝便可喝个尽兴。”
顾月婵面容瞬间染上喜意:“夫君可真好。”
她乖巧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茶,忽而想到什么,又靠向他的肩:“之前,之前在芳林苑喝醉了,赵娘子非要说我酒量不行,她打马球输给了我,就要诽谤我酒量不如她。”
司马辛扶住她,嗯了一声:“然后呢?”
“然后她就醉了,比我先醉的。”顾月婵轻笑了一声:“我好一些,我只是睡了一觉,还做了一个梦。”
司马辛又喂她喝了两口茶,方道:“朝朝梦见了什么?”
顾月婵努力回想了一下,道:“梦见道长,我特别渴,道长给我倒水喝。”
她仰起面,望向司马辛,轻声道:“就像现在这样。”
男子鬓发如漆,眉眼似玉,在烛火下像是谪仙人般。
顾月婵愣神了片刻,缓缓抬手,摸了下他的脸:“真好看,只比我差一点。”
司马辛唇弯起,清冷之意尽消:“那比起窦二郎和范三郎如何?”
顾月婵面上露出思索之色。
片刻后,她诚实道:“那还是你好看。”
司马辛忍不住俯身吻了下她眼尾的小痣,是他梦中曾辗转亲吻的地方。
“朝朝慧眼。”他温声道。
顾月婵的醉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用完膳后,她又恢复了精力,只是想到自己刚刚夸了圣人好看,一开始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转念想想,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他们如今的关系,夸圣人两句又算得了什么,因而游玩的时候完全没有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