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相聚
“二姐姐，这件事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
顾月茗盯着她不发一言，只微微眯起的眼已让顾五娘十分发怵，感觉下一刻二姐姐就要冷冷地骂她一句“蠢货”。
“我错了，二姐姐。”顾五娘及时低头，不再辩驳。
顾月茗：“你父母尚在，我作为隔房的堂姐，也没有立场多管你的事，只他何七郎心术不正，我会与祖母言，请他不必再登顾家的门，免得累及族人。若你离不开何七郎，今日回去，将湫哥儿带走，往后在家相夫教子，也无需顾念顾家。”
“当然，若将来分家，我便不会管此事。”
顾五娘被她说得满面羞红，她只是怕和离事情闹大，顾家又难经风波，这才想忍耐下去，却从未考虑过何七郎若是借着大伯父与六妹妹的名头在外行不轨之事，定会对顾家有所不利。
“我，我回去后会与他谈的，只是湫哥儿还小，我实在放心不下。”
顾月茗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而扬唇道：“蠢货，你到底在顾虑什么？难怪何七郎如此肆无忌惮，读书是让你明事理，不是束缚你言行的。”
还是被骂了……
顾五娘头垂得更低，她到底哪里说得有问题，幸好内侍官的通报声及时响起，让她暗暗松了口气。
是圣人和六妹妹到了。
想必二姐姐一会儿应当会与六妹妹叙旧，态度许会缓和一些吧。
众人起身行礼。
“拜见圣人，宸妃娘娘。”
待司马辛道了声“起”，众人方起身，各自归位。
顾月婵姿态端庄地随司马辛坐到主位，只望向下方时，眸中忍不住溢出几分迫切，一触及阿娘的视线，唇边更是抑制不住地泛起笑来。
郑滢也十分想念小女儿，朝朝从前离开她这般久时，身边皆有她信任的人，可如今入宫，如同闭塞了她的耳目，让她心中难安。
虽听到的零星消息皆是好的，可哪有亲自见上一面令人心安。
她望着朝朝娇艳更甚的面容，眉眼刚舒展了些，却忽而注意到她今日的发髻，似乎太过华丽了。
细细打量片刻后，郑滢面色微凝。
十二支。
皇后的规制。
其他好奇宸妃娘娘是何许人的女眷们自然也注意到了，只是此刻不好言说，仅在心中暗自纳闷着。
宸妃娘娘刚入宫，便如此迫不及待地展露对后位的野心，纠结是心思太浅，还是圣人过度纵容。
康王妃心下更是觉得不妙，若真是圣人纵容，那顾六娘在圣人心目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当年她女儿明湖抢了顾二娘的婚事，顾六娘一直耿耿于怀，每次见到明湖都要恶言相对。
她早就听明湖说过两次，可当时本就是他们家理亏，顾六娘彼时又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娘子，她便让明湖当做没听到便是，何必计较。
康王妃当时想，待顾六娘长大，想必就会忘却，或者看在叶二郎的面子上，也会收敛几分，毕竟她女儿明湖才是长平侯府的世子夫人。
后来圣人登基，顾家退离京都，康王妃更不会将顾六娘放在心上。
可谁知几年光阴过去，她本以来不必担忧的事情，竟然成了一根让她寝食难安的刺。
康王妃暗暗瞧了一眼坐在他们不远处的顾家二娘子，依旧是端庄持静的贤淑模样，面容像了她的母亲郑夫人五分，也是个美人胚子。
许是性子太过木讷，这才令叶大郎不喜。
看来还是走走顾二娘的路子好，若是顾二娘不介意此事，想来顾六娘，如今的宸妃娘娘也不会紧捉着往事不放。
长平侯府总不能一直这般沉寂下去，安抚好宸妃娘娘那边，她也好让王爷去寻圣人求个情。
首座前。
司马辛侧眸看了眼心思早就飞向下面的人，知道她此刻是坐不住的，寥寥说了几句话，便让众人不必拘束。
歌舞入内，顾月婵轻扯了下司马辛宽大的衣袖，眼巴巴地瞧着他，道：“圣人，妾想去和祖母他们说两句话，可以吗？”
司马辛垂眸望她：“带你来赏灯，你倒要将扔下朕一人。”
他语气暗暗，似对她的行为失望透顶。
顾月婵信誓旦旦道：“不会的，就说几句话而已，待会儿妾就回来陪圣人。”
司马辛幽幽道：“是吗？若是做不到怎么办？”
“妾任圣人处置。”顾月婵又晃了下他的衣袖，软着嗓子道：“圣人就先欣赏歌舞嘛，好不好？”
司马辛无奈扯唇：“去吧。”
一听他应了，顾月婵忙站起身，琼玉上前扶住她的手，小声道：“娘娘慢些。”
为了配这花钗，顾月婵今日的衫裙也是繁复奢华，若是一个不慎，只怕容易闹出笑话。
她自然也没有忘记场合，步履沉稳地走到祖母身侧坐下，这才懈下几分刻意维持的稳重，抱着祖母的手撒着娇。
“祖母，我在宫中日日想念您呢，您想孙女了吗？”
袁老太太望着安好如初的孙女，目露欣慰：“哪里能不想，明明只过了半个月，倒感觉是过了一年似的。”
顾月婵笑道：“孙女也是一样的感觉，上次我在宫内见到阿爹，阿爹说您身子尚好，这才放心了些呢。”
说着她又看向阿娘，眼中渐渐凝出一点泪：“阿娘，女儿听您的话，在宫中过得很好，您瞧，女儿还胖了些呢。”
郑滢对她轻招了下手，待她挪到自己身侧，才如从前般轻拍了她的肩：“阿娘知道，只是朝朝，这套钗子是何人送你的？”
袁老太太抬眼望向孙女的发间，这才意识到不对。
难道是宫中谁刻意送去逾制的礼服簪钗，想要让圣人对朝朝不满？
“圣人啊。”
顾月婵偷偷瞧了眼圣人的方向，见他没有看过来，这才凑到阿娘耳边低声道：“圣人非要给的，可不关女儿的事，阿娘您要是觉得不好，可不能说女儿。”
郑滢：“……”
难道她还能去说教圣人？
罢了，既然是圣人所赐，那就不是后宫阴谋，她也不再关心此事。
“你二姐回来了，可要去与她说两句话？圣人只带了你出来，你也不要离开太久。”
顾月婵颔首：“女儿明白的。”
她又与她们说了两句话，这才起身去寻二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