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登门拜访
顾月婵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忽而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她愣愣地哦了一声，不知为何，明明圣人顺着她的意思说了，可她却不敢去瞧圣人的眼，也失去了她惯常的反应。
上元节的灯火依旧点亮着京都的夜，窗外偶有喧嚣声传来，嘈嘈杂杂，热闹又欢快。
室内却唯有细微的呼吸声，安静极了。
不知过了多久。
司马辛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打破这寂静。
“朝朝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月婵手指绕着腰间佩戴的玉环，静了须臾，方回应他的话。
“妾也喜欢圣人。”
甜软的嗓音带着细微的涩，不似她往常的直快。
司马辛俯首，抵着她的额，哑声道：“回去吧。”
盛兴宫的主殿烛火明亮，没过多久，又熄了大半，只余内室的两盏灯烛静静燃烧着。
青纱帐遮住交叠的人影，唯有低吟喘息细细绵绵。
翌日。
顾月婵睡到日上三竿，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都软绵绵的，根本不想起身，只是想到今日便要回宫，她还未去游湖，还未让圣人尝一尝她烤的肉。
她翻了个身，素手掀开帐帘，刚想唤琼玉进来，却瞧见软榻上正拿着书瞧的人，衣冠楚楚的，浑然瞧不出昨夜那不肯饶人的模样。
“圣人今日准备做什么？”
她掌心托着下巴，半趴在软衾之上瞧着他：“去游湖好吗？”
司马辛放下书，望着她散发慵懒的模样，笑道：“那也得起身方能去，难道朝朝准备如此形态去？”
顾月婵麻利地坐起身，唤琼玉碧文进来给她梳洗。
只是她忘记了，冬日的湖面的着实没什么好看的，连指尖碰到水都带着彻骨的寒，她怏怏地回到湖边亭内，直到见几个内侍搬来炭火与火炉，她又兴致高昂起来。
没了温泉之行，司马辛这次也终于有幸尝到了她亲手烤制的鹿肉。
正月十六日，上元节的热闹渐渐落下帷幕。
在宫外潇洒了三日的人仍觉得不舍得很，虽然回到宫中也有很多消磨时间的法子，只是到底不如在宫外清净。
毕竟宫内还有那个总是想着找她麻烦的太后。
帝王仪仗从长街驶过，渐渐没入宫城内。
道路边，一辆马车避让在小巷内，婢女轻声禀报道：“县主，圣人已经回宫了。”
马车内的女子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去顾府。”
日落之前，一辆马车停在顾宅面前，婢女上前敲门，小厮刚打开小门，那婢女便道：“敢问你家二娘子可在府？”
自家主起复后，来拜访的人便多了许多，家主一般都是见的。
后来六娘子入宫，得蒙圣宠，来寻家主与夫人的人便更多了，不过家主反倒推辞得更多。
来寻二娘子的倒是少见。
小厮回道：“娘子是何人，寻二娘子有何事？不若留个拜帖，我转交给夫人，若是得空，便遣人去回娘子。”
婢女冷着面道：“明湖县主难道你也不知？你只管去禀告你家二娘子，我家县主等着她。”
县主确实尊贵，可小厮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
他们府里的六娘子还是宸妃娘娘呢，二娘子可是六娘子的亲姐姐，一个县主的婢女倒是横起来了，当二娘子是谁想见都能见的吗？
若非府内夫人规矩严，不允他们以势压人，或谄媚上位，他早就讥讽她两句了。
“等着。”小厮强忍着不满，关上门，让人去禀告二娘子去了。
顾月茗正看着女儿与湫哥儿在榻上玩耍，听到婢女的话，思索一息，道：“请她去清徽堂坐着，我稍后便去。”
清徽堂乃是接待贵客的地方。
婢女琳琅跟着她多年，想到当年那两人的作派，心中只为娘子感到不值，照她瞧，还不如将人打发出去，就算不见又能如何。
但娘子发话，她只俯首领命。
明湖县主听到顾府的人请她进去，也未感到惊讶。
当年她便知道，顾二娘子一向是个体面的人。
顾家算不上顶富贵，只府内的布置却是清雅别致，与他们家清贵名声也是相配，不似长平侯府，满地都透露着繁复。
清徽堂内，明湖县主端坐在椅上，面无表情地望向颜色未改的女子：“许久不见，顾二娘子过得可好？”
顾月茗微扬唇，不冷不热道：“我与县主也非能够叙旧的至交好友，有什么事情，县主直言便是。”
明湖县主自嘲道：“确实，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昨日我母妃应当也与你说过侯府的事情，我知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虽如今你也寻得良人，但我仍想着弥补你一番。”
她对身侧的婢女招了招手，那婢女捧着梨木盒走上前，打开匣子，露出里面的银票。
“这里是一万两银子。”明湖县主平声道：“你的夫君陆行知父母皆是农户，想必家中也没有多少钱财，这一万两可以让你们在云州过得舒适富足，当然，若是你希望陆大人能够调回京都，我也会请我父王在朝中为他运作。”
“不过以顾大人和宸妃娘娘今时今日的地位，也无需我多此一举。”
顾月茗掠过放着银票的匣子，望向明湖县主：“县主这作派，可真是一如既往，喜欢送人银子，上一次县主是要我主动退让，成全你与叶彦，如今又是为了何事？”
“你我心知肚明，我婆母的事情，为何圣人迟迟不下旨意，恐怕是顾虑宸妃娘娘的心情。”明湖县主道：“只要请宸妃娘娘与圣人说两句好话，只惩处我婆母，那将来顾府有事，我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顾月茗轻笑了一下，道：“我拒绝。”
明湖县主以为她是嫌银子少：“那你想要多少银子？”
“县主，当年你给我银子，那是我与你之间的交易，并不涉及旁人，可此次县主所求之事与我妹妹有关，我是不会与你做这桩生意的。”
明湖县主咬了咬牙：“三万两，将来若是圣人有意立后，我会请我父皇在朝上举荐宸妃娘娘，如此，于你于你妹妹，都不亏。”
顾月茗拨弄了一下茶盏，淡声道：“若县主是放不下叶彦，我无话可说，可若是县主想要将来还过着尊荣生活，我倒是有个法子，和离便是，想来以县主的身份，也不难再寻个有前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