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宫中意外
明湖县主望着她丝毫没有动摇的态度,忽而道:“二娘子可是还在记恨当年之事?”
“县主,话尽于此。”顾月茗抬手送客:请回吧,往后也不必登门,县主的要求,我家中是无人会应的,县主不必白费功夫。”
明湖县主傲气半生,腆着脸来顾家求昔日有龃龉的人已让她觉得不堪,此时见她这般毫不留情,也无法再留。
她站起身,冷然道:“既然二娘子如此说,我也并非厚颜之人,只是我与夫君乃真心相爱,二娘子这般人是不会懂的,告辞。”
被她挤兑了一番,顾月茗也未反驳。
毕竟,她确实不懂。
用晚膳时,郑滢得知明湖县主来寻大女儿之事,只随意问了可有解决好。
听顾月茗说已说清楚后,也不再过问。
顾明途面上倒露出几分踌躇之色,顾月茗见阿爹这般神态,利落道:“阿爹有什么话想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顾明途想到赋闲在家的长平侯,叹道:“只是不知圣人到底准备如何处置长平侯府,我前些时候听闻大理寺已调查清楚,长平侯与叛党并无关联,只圣人却迟迟不下旨,不知是在顾虑什么。”
顾月茗闲闲地给宝姐儿挟了一筷子笋尖,这才道:“阿爹若是想为长平侯说情,也不必在家中说,只管上道折子,奏到圣人面前,岂不更为有效?在女儿与阿娘面前说,难道想让我们去敲登闻鼓吗?”
顾明途:“……阿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随口聊聊。”
便是要敲登闻鼓,也该长平侯府的人去敲,哪里轮得到他们顾家管此事。
“女儿知道阿爹与长平侯交情匪浅,也没有责怪阿爹的意思。”顾月茗神色淡淡道:“只是朝朝向来善于体谅他人,若知道了阿爹的为难,恐怕便要与圣人求情去了,到时候圣人又该如何想?”
“阿爹还请收敛一些为好。”
顾明途被大女儿说得羞愧,还是郑滢解围,轻拍了下大女儿的肩道:“你阿爹还是知道分寸的,吃饭的时候,何必说这些,晚上回去,阿娘会叮嘱他的。”
桌上,顾清远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与二姐姐相处得少,不知二姐姐竟然是个连阿爹都能说教的人。
宝姐儿吃完竹笋,脆声问道:“阿娘,那六姨母何时会回来啊。”
“食不言寝不语。”顾月茗对女儿语气稍稍温和了些:“吃饭。”
宝姐儿:“……”
明明刚才祖父祖母与阿娘都在说话。
安静没多久,含玉匆匆走入屋内,低声向郑滢禀道:“刚才宁熙长公主派人传来消息,宫中出事了,宁美人落入太清池,亡故了。”
郑滢心瞬间提起,问道:“何时的事情?与六娘有关?”
含玉:“昨日晚上的事情,宫中压着消息,今日才传出来的。”
那也勉强算个好消息。
“既然是上元节的事情,那便与朝朝无关。”顾明途也松了口气:“只是可惜居然在上元节这样的日子逝去。”
“宫中几年不曾有嫔妃亡故,朝朝入宫没多久,便出了人命。”郑滢想得更深,她眉心紧锁,沉声道:“夫君近日留心朝堂上可有人议论此事,就怕有人以此故作文章。”
顾月茗也没了吃饭的心情:“女儿明日去寻宁熙,若她能入宫,便请她探听一下。”
朝朝性子只怕想不到那般长远。
被阿娘与姐姐忧心着的人此刻确实没想那么多。
留在宫中的丹灵本想着娘娘一回宫便将此事禀报上去,只是圣人一直与娘娘待在一处,她也不好多嘴。
直到圣人去沐浴,她方小声告知娘娘。
早已沐浴完毕,正坐在榻上由碧文整理湿发的人蹙了下眉:“怎么好好的人怎么不小心,还能掉下太清池去?”
“是啊,掉下去也就算了。”碧文想,走路不小心也是有可能的:“只是宁美人身边难道都不带婢女内侍吗?”
就算他们不会凫水,喊人总行吧。
丹灵也觉得此事颇为怪异,所以这才想着赶紧让娘娘知晓:“据闻,是宁美人心情不愉,只带了一位宫女在身边,后来又遣了那宫女去换手炉,这才意外落水也无人知。”
顾月婵鼻尖轻皱:“那可真是太倒霉了,有人禀报圣人了吗?”
丹灵摇摇头,表示不知:“按理来说,早该有人将此事禀报给圣人的,只是宁美人无宠无子,圣人只怕连她的模样都记不清,就算知晓了,许也不在意。”
“其实此事与娘娘也没什么瓜葛,毕竟那宁美人落水之时,娘娘与圣人在宫外赏灯,只是后宫少了一人,娘娘总该要清楚,万一是有人作祟,娘娘也不至于毫无防备。”
顾月婵暗想,丹灵不傀是从小入宫的,许是见识过先帝后宫争斗的,防备心够强。
她点了下梳妆台上的妆匣:“碧文,将那支梅花金簪取出来给丹灵,辛苦你这几日在宫内守着宸熙宫了。”
丹灵忙谢恩道:“这都是奴婢应当做的。”
她刚接过金簪,就听珠帘声响。
司马辛一身玄色寝衣,缓步走入内室。
丹灵与碧文躬身行礼,见帝王摆手让她们下去后,两人忙退下。
幸而顾月婵的长发也梳理得差不多了。
她拢了拢青丝,起身扑到他的怀中,眉眼间带着忧伤与怜惜。
“圣人,您听说宁美人落水而亡的事情了吗?”
司马辛颔首,食指与拇指的指腹碾过她的发丝,道:“许贺今晨已禀过此事,只是当时朝朝还未醒。”
顾月婵不满地抿了下唇:“那圣人怎么不与妾说。”
“朝朝还记得宁美人长何模样?”司马辛收回手,面容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朕就算不说,朝朝回来后也会有人告知,何必多此一举。”
顾月婵细细回想了一下,她还真未认真去分辨那几位婕妤美人到底谁是谁。
瞧圣人这副冷淡的样子,只怕圣人也分不清。
“那圣人要查吗?宁美人在宫内七年都未出事,怎么今年上元节反倒落水了,若非妾不在宫内,旁人还以为是妾打压其他嫔妃呢。”
阿娘可是说了,若是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可得告诉圣人,虽然她觉得被阿娘小瞧了,但谁让她是个乖巧听话的女儿呢。
“查自是要查的,朕已经吩咐许贺着司正司查验此事。”
司马辛携着她坐到榻上:“此事若是意外,那便厚葬宁美人,对她家人做些补偿,算作宽慰。”
顾月婵:“那若不是意外呢。”
“那自然要严惩凶手,以正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