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嫌疑
睡得迟,起得自然也晚。
张美人来宸熙宫求见时,掌事的宫女只道娘娘未醒,请她过上一个时辰再来。
天边刚出了一点微光,她想着宸妃未醒也是有可能的,便安分地回去了,等了一个时辰,她问过守门的内侍,道是圣人还未回来,这才再次求见。
可谁知又吃了一个闭门羹。
张美人不禁探头看了一眼正殿,难道宸妃娘娘是不想见自己?
她有些犹豫是在这里继续等,还是回去再等等,宸妃娘娘总不可能睡到午时都不醒吧。
“给美人请安。”
听到人声,张美人转身瞧去,只见祝司正捧着文书对她行礼,她勉强笑了一下:“司正是来寻宸妃娘娘的?”
“正是。”
祝司正也未隐瞒:“宁美人落水之事,奴婢已经排查了一部分人,今日来向娘娘禀告进展。”
说着,她望向门口的内侍:“劳烦通禀。”
“司正恐怕来得不巧,娘娘还未醒。”张美人的视线忍不住投向祝司正手中的文书:“司正如今是断定宁美人是为人所害了吗?”
“断定倒也称不上,只是娘娘的意思,既然有疑点,那便需寻出凶手,也好告慰宁美人在天之灵。”
祝司正面色温和道:“这后宫出了命案,若是让凶手逍遥法外,那太后、圣人还有娘娘们如何能安寝。”
张美人颔首:“若是宁美人真是为人所害,那肯定是要的,可万一真的是宁美人自己意外落水的,没有凶手,难道娘娘也要一直抓着此事不放?”
祝司正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她紧张的面容,微微笑道:“美人说笑了,奴婢定会寻出凶手,还后宫一片宁静,也不辜负宸妃娘娘的一番苦心。”
这话让张美人感觉到一阵冷意。
难道她与柳姐姐的推测是对的,宸妃娘娘真的无论如何都要交出所谓的凶手。
上次她与柳姐姐去询问祝司正时,祝司正明明还说无法断定宁美人是否是为人所害,除非剖验尸身,才可寻出证据。
可妃嫔被剖验尸体怎么也算不上小事,她可半点风声没有听到。
正当她愣神时,一位宫婢出来传话,说是娘娘刚醒,请二位先在厅内坐着等候。
张美人有点想退缩了,她怕万一宸妃娘娘本来没想到将事情推到她身上,可见到她,却让宸妃想起宫内有她这么一个人。
“美人不进去吗?”祝司正站在她身后,似在困惑:“难道是顾虑什么?”
张美人霎时骑虎难下,祝司正可是负责调查此案的人,若是让她以为自己心虚,在宸妃那里提上一嘴,那也是不妙。
“没有。”
张美人小步地往前挪了一下:“只是觉得还是司正来得巧,正好赶上宸妃娘娘醒的时候。”
她暗暗定下心,笑道:“走吧。”
二人在前厅喝了一盏茶,宫殿的主人才慢悠悠地走到主座上坐下。
顾月婵懒懒地瞧了二人一眼。
这祝司正来倒还情有可原,这张美人来作甚?
“说吧。”她面色淡淡道:“来寻本宫何事?”
祝司正恭敬道:“奴婢是来向娘娘禀报事情进展的,不过奴婢倒是不急,张美人在奴婢前来的,想必是有急事求见。”
顾月婵望向张美人,也想知道她来寻自己作甚,她这宸熙宫来过贤妃贵妃,倒还未来过美人品阶的嫔妃。
“嫔妾来,来是听闻圣人将宁姐姐落水之事全权托付给娘娘。”张美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液,竭尽平稳道:“所以嫔妾来是想问问,宁姐姐落水之事,娘娘怎么看?若是真的有人谋害宁姐姐,嫔妾希望娘娘能还宁姐姐一个公道。”
“勿要让真凶逍遥法外,也不要让无辜者枉死。”张美人探究地问道:“娘娘您说呢?”
顾月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就此事?”
周美人肃穆点头:“是,嫔妾也没什么大事,还是不打扰祝司正与娘娘谈论正事了。”
顾月婵没想到她来寻自己就是说废话的。
“美人此话真是感天动地。”祝司正起身,将文书递上:“就是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张美人没想到祝司正会说这番话,霎时又惊又怒道:“司正是怀疑我?”
“奴婢不敢。”
祝司正等琼玉接过文书,方垂手禀道:“上元节那日,太后设小宴,那日在场的主子有吴王、吴王的子女、贵淑二妃、张柳宁三美人。”
“奴婢已审问过那日负责宴席的宫人,宴席散后,宁美人与张柳二位美人同行赏灯,后来三人各执一盏宫灯,道是要回宫休憩。”
“张美人,奴婢说得可对?”
张美人点头,对上首的人解释道:“是,那也是嫔妾最后一次见到宁美人,后来宁姐姐为何去了太清池,我也不知晓。”
“那日太后开恩,让不守值的宫人们也可去赏灯,因而太清池边几乎没有宫人路过,可有宫人向奴婢禀报,那日她路过廊桥时,曾见张美人独自提着一盏宫灯,上了廊桥,往太清池的方向去了。”
祝司正道:“娘娘可看宫人供词。”
“没有,那宫人定,定是撒谎。”张美人下意识反驳,可说完才觉不妙,她刚才不该撒谎,被人捉住错漏之处,她更是说不清了。
果然,她刚说完,祝司正便道:“奴婢也问过菱云宫的守值内侍,张美人回到菱云宫的时辰与她从宴席上离开的时辰相差一个半时辰,就算宁美人路上赏灯耽误了,也不至于需要一个半时辰才回到菱云宫。”
“那是……”张美人刚欲辩驳,就被人打断。
“美人,还请安静。”琼玉言辞客气,态度却十分强硬:“待娘娘看完祝司正呈上的文书,自然会问你,到时候再辩解也不迟。”
吵吵嚷嚷的,把宸熙宫当什么地方,只会让娘子烦心。
两人安静下来,顾月婵刚蹙起眉才缓缓松开,琼玉在就是省心,也不必她让她们闭嘴了。
她翻开文书,从头细细瞧过,待看完,她方望向祝司正身侧神色慌乱的人。
这张美人瞧着还真挺有嫌疑,而且,她还是第一个来她这里探听消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