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审问
张美人见她望过来,心霎时提起来。
只见顾月婵肃起脸,颇有审问犯人的气势。
“你可曾去过廊桥?”
张美人这回不敢再说谎,怕她直接以此为由定她的罪。
“是去过,上元节那日,嫔妾听闻晴凰楼能看到宫墙外的烟火与天灯,所以想去看一看,这才会经过廊桥,只是行至中途,又觉得不好,便折返回去了。但是嫔妾真的不知宁美人会去太清池,也根本不曾见过她的身影啊,嫔妾的婢女坎儿可以作证。”
“而且嫔妾与宁美人从未有过不愉之事,为何要将她推入太清池呢。”
顾月婵盯着她不语,似是不信她的话,吓得宁美人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眼泪哗地流了下来,这两日她每日忧心,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下,就是怕宸妃想除掉她。
“求娘娘放过嫔妾,嫔妾定会待在屋中不出来碍娘娘的眼。”
她哭得凄惨,祝司正早就见多了这种软弱的人,不为所动道:
“娘娘,奴婢瞧这张美人是认罪的模样,不若奴婢先拿下她的婢女坎儿,严加审问,若是那婢女认罪,此案便能了结,娘娘也好向圣人交待了。”
祝司正神态沉稳许多,也瞧着更令人信服。
顾月婵望着张美人颤抖的肩,还有那纤纤十指,赢弱得很。
她思索片刻,问道:“刚才祝司正问你话,你为何要否认?”
“是,是怕司正以此认定凶手便是嫔妾,这才下意识否认,只是嫔妾刚说出口,便已然知晓错了,只是,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开口。”
张美人哭得满脸是泪:“嫔妾自入宫后,安分守己,从不与人争锋,连,连只鸟雀都不敢弄死,怎么会去谋害人命呢。”
祝司正见宸妃娘娘似有听信张美人说辞的迹象,忙道:“娘娘,这都是张美人的一面之词,若非张美人所为,她为何要心虚至此?今日来求见娘娘,只怕也是想向娘娘打探消息的。”
“不瞒娘娘,昨日张美人又派人来询问案件进展,自娘娘上次吩咐不可再将此案详情告知外人后,奴婢一个字都未曾透露出去。”
祝司正瞥了一眼跪在地板上的人:“张美人瞧着也不似挂念宁美人,倒像是怕娘娘查出些什么,定了她的罪似的。”
“嫔妾所言句句属实。”张美人还欲说两句辩驳的话,便被顾月婵不耐地打断。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真是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真要是她杀的宁美人,那可真是自寻死路,就这胆子,怕是不出三天就要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顾月婵将目光转向祝司正,刚欲说话,殿外的丹灵急急进来禀报道:“娘娘,圣人来了。”
圣人来了便来了,他不忙时偶尔也会回来得早。
她想到昨夜圣人那道貌岸然、谎话连篇的模样,面上闪过一丝恼。
殿内到底还有宫人在,不似他们二人时随意,她总要去迎一迎他。
顾月婵散漫地站起身,对跪在地上的人道:“先起来吧。”
张美人不知道圣人来了是好事还是坏事,若是圣人在,宸妃是否会克制着些,可她却更怕圣人会因宸妃的一句话就直接发落她。
余光中,绣着金线的裙摆从她身侧划过。
她抹了抹脸,低声道:“多谢娘娘。”
顾月婵倚在门边,望着一身墨色圆领袍的男子向她走来,待他走到门边,才悠悠地行礼:“圣人万安。”
站在她身后的祝司正与张美人也跟着屈膝行礼。
司马辛迈过门槛,扶住她的手,让她起身,顾月婵还未弯下的膝也无需再弯了。
“早膳可用了?”
往日若是夜间时辰久了些,她便会比往常醒得晚一些,今日倒还算不上太晚。
“还未呢。”
顾月婵刚醒来就听见琼玉禀报,说是张美人和祝司正来了,她简单梳洗了一番,便来见人了,想着许是祝司正那处查到什么了。
司马辛瞥了眼站在她身后的二人,牵着她往内走,叮嘱道:“还有一个时辰便是午时,怎可不用早膳?让人先摆了膳食再论其他事。”
可是她正审案子呢。
顾月婵不太情愿,只是刚刚没觉得,被圣人这一说,好似又感觉挺饿的。
司马辛见她面色踌躇,便道:“若是有事,朕替你处理?”
顾月婵犹豫了一瞬,本来她是想靠自己解决的,只是想到上次圣人说,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只是让圣人问问话,倒也没什么。
“那好吧。”
她轻点了下头,手指向案桌上的文书:“圣人瞧瞧祝司正送来的文书,刚才祝司正认为张美人上元节那日经过廊桥,有杀害宁美人的嫌疑,但张美人说经过廊桥只是为了去晴凰楼看灯景,并不承认杀害了宁美人。”
司马辛颔首:“朕知晓了。”
顾月婵等了会儿,见圣人不准备说知晓了什么,也不告知他有何想法,心中不禁起了几分作弄的心思。
“那好吧,等会儿妾若是问圣人问题,圣人可别答不上来。”
若是圣人直接判张美人有罪,她可要好好嘲笑圣人一番。
司马辛捏了下她的指尖,唇角轻勾:“宸妃原来是想考校朕,那朕可得仔细盘问。”
二人态度亲昵,言语随意,宸熙宫的宫人们见主子们如此,心中自然欣喜更多。
祝司正的心情却与他们孑然不同,宸妃的性子她还未曾摸透,可她毕竟只是一个初入内廷的十六岁女郎,瞧着也并非心思深沉之辈,她还是有些底能应对宸妃的问询的。
可圣人却是不同,执掌朝政七年有余,那些雷霆手段她便是不曾见识过,也是听闻过的。
万一圣人认为她调查不够详细,那她的下场恐怕不会好到哪里去。
祝司正暗暗后悔,刚刚应该与娘娘说起其他几位嫌疑人,谁让这张美人直接撞上来,还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