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拈酸吃醋
“那还要追究吗?”
顾月婵没想到圣人会如此说,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处置了。
“查是要查下去,杀害无辜之人非能饶恕之罪。”司马辛也没有细细问过的意思:“你是管此事的人,怎么判决,你决定就是。”
圣人的淡然,倒显得顾月婵之前的那些心思有点可笑。
她沉默地窝在他的怀中,久久不能言语。
其实柳美人是否与人有奸情,于她都没有什么影响,只是依照宫规,嫔妃与外人私通可是能牵连家族的重罪。
但圣人若是不计较,那此事只要瞒下来,将柳美人送出宫去,或许也可不大张旗鼓地处置。
这于她都没什么妨碍。
她沉默的缘由不过是圣人刚才的话。
圣人从前寡言冷然,对她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若非行为举止间透露出对她的亲近,她也不会察觉出他的心思。
可如今他却能说出这样的情话来。
她欣慰地想,阿姐的担心其实并没有什么必要,圣人虽面上冷,内心却是这般豁达温和的性子,若是真的将来对她渐无情意,也不会将她拘于内廷的。
“那圣人,那将来也会放妾出宫吗?”
本以为圣人也会说两句宽宏大度的话,却未想等了许久都没有听见圣人的回应。
顾月婵颇感困惑,这话有这么难回答吗?
“圣人?”她的掌心微微用力,想从他怀中退开,去瞧瞧圣人是不是在愣神。
只是她刚动了一下,揽着她的人便将她重新按回原位,二人之间反倒贴得更紧了些。
“朕有时候不知道朝朝说起出宫,是真的担忧朕会待你不好,还是在试探朕。”
她语气欢快,似是在迫不及待地向往着离开这里,宫外总是有数不清的诱惑让年轻的女郎流连忘返。
对这里却无一丝留恋。
司马辛面色愈发平静,禁锢着她轻软腰肢的掌心也一如往常地不曾弄疼她。
“留在朕身边,朝朝觉得不开心吗?”
顾月婵伏在他怀中,就算没有听出他嗓音的不对,却也凭借着偶尔敏锐异常的直觉发现了圣人的不悦。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道:“人心不会总是一成不变的,妾幼时喜欢的东西,长大了也许就不喜欢了。”
就算她不去想,也不代表这样的事情永远不可能发生。
只是心中却淡淡升起一点悔意,圣人刚说了那样好听的话,她却提起出宫的事,确实有些不合时宜。
但她真的只是随意问问而已,毕竟圣人刚才的话实在令她讶异。
“圣人不想提,妾不说了便是,是妾不该说这样的话,圣人这般好,一直护着妾,在宫中怎么会不开心呢。”
她认错的态度干脆利落,本想着揭过此事,只是另一人却不肯罢休起来。
“朝朝是朝三暮四的人,便觉得旁人也如此。”
司马辛松开按压在她腰上的手掌,让她从他怀中退开。
顾月婵被他推开,还茫然了一下,朝三暮四似乎并不是什么夸奖人的话,圣人这般说她是什么意思?
“哪有。”她反驳道:“妾也没有喜欢很多人。”
司马辛身姿挺直地坐在榻上,目光半点没有落在抗议的人身上,显出不同于往常的冷淡来。
“是吗?朕所知道的就有几个。”
顾月婵觉得圣人在污蔑她,不满地拽了下他的衣袖:“圣人你说,哪几个?”
司马辛:“朝朝自己心中明白。”
他说完此话,又似觉得不该这般与她计较。
“过去的事情,朕向来是不计较的。”他将话重新引到正事上:“柳美人的事情虽朕不计较,可也不失为一个好引子,既然宫中嫔妃不耐寂寞清冷,让她们出宫就是,若是将来谁有了身孕,赖在朕的头上,以朝朝的性子,怕是正好找到借口,吵闹着要出宫去。”
这话说得顾月婵五味杂陈。
圣人要遣走宫中嫔妃,那她自然觉得开心,如此一来,她也不必管宫中有何人会与她过不去,或是嫔妃之间有什么争斗闹出乱子来,实在令人省心。
可是后半句却又是在谴责她,好似她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顾月婵一口气闷在心口,不上不下的,难受得很。
她盯着正襟危坐,目视前方的男子,见他依旧没有转身看她一眼的意思,再也按耐不住,直接起身抬步,站到他的面前去。
“圣人怎么能这样想。”
她挽了下宽大的袖口,俯身捧住他的脸,让他的视线再也无法避开。
司马辛这次也没有再躲,直直地望进她的眼中。
视线相对,顾月婵准备与他据理力争的卡了一下,眼波颤了颤,气势微弱:“妾可没有喜欢过旁的男子。”
司马辛盯着她的眼,轻声发问:“朝朝认为的喜欢是什么样子的?”
顾月婵面上露出思索之色,慢吞吞道:“应当是希望对方过得顺心,若是能常常见面也是好的,若是不能,能听到她的消息也不错,希望对方不要因为自己而感到伤心。”
心思纯净的女郎说着的喜欢,没有半分狭隘。
司马辛缓缓垂下眼,嗓音低沉了些:“那朕不如朝朝。”
顾月婵停住声,疑惑道:“为何?”
圣人喜欢她,难道不会盼着她过得高兴吗?还是不想见到她?
司马辛圈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纳入掌心,不曾回答她的话。
“那朝朝会舍不得朕伤心吗?”
他拇指的指腹在她的掌心摩挲着,让顾月婵泛痒,她试着缩回手,圣人却不肯松动半分,似要定要得个答案才肯放开她。
顾月婵哼了一声以示不满,可嘴上却道:“舍不得。”
司马辛满意地扬起唇,将人重新抱回怀中,也不再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顾月婵却还是气不过,将刚才圣人的话还给他。
“反正妾没有喜欢其他男子,圣人不要总是故意说这些话来试探人,拈酸吃醋可不是君子所为,刚才妾还以为圣人是个大度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