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禀报太后
宁寿宫中,范太后正对乐华长公主大倒苦水。
“圣人如今真的是着了魔,也不知道这顾氏是在何处勾引了他,都不曾与哀家说一声,亲自下旨将人封做了昭仪,没过几日,又设了个什么宸妃的封号给她,本朝还未有过如此先例。”
范太后越想越气,直将近日在顾氏与大儿子那处受到的怨气倾泻而出。
“那秦尚书也是个脑子拎不清的,居然拿前朝典例说事,任由圣人胡闹,不知劝谏圣人,真是没有半分风骨。若换了其他老臣,怎么都要劝上几句。”
司马嫣坐在范太后身侧,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温声道:“母后,圣人有了宠爱的女子,初时胡闹些也是寻常,圣人又不曾为了她耽误朝政。”
疍城与京都相距千里,朝中消息往来算不上及时。
她只知圣人终于将那顾六娘子宣入了宫中,却不知宫中还发生了其他诸多事情。
圣人难得喜欢一个女子,这件事情在她看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就怕他心里想着立那顾氏为后,哀家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范太后见她并未感到诧异,只觉得女儿不与自己一条心:“你不会也与圣人一般,忘记当初那郑氏是如何欺压我们的了?若非你外祖父与舅舅在边疆立功无数,恐怕我这个皇后之位早就拱手让人了。”
说起过去,即便范太后已然熬死先帝与郑氏,让自己的儿子坐上了帝位,眼底也不可抑制地涌现出哀伤之色。
“阿嫣,哀家也不是非要让圣人将那顾氏赶出宫,可他也不能屡次为了顾氏顶撞哀家,难道哀家是替郑氏生了儿子不成?”
司马嫣倾身轻抚了下母后的肩背:“母后何必生气,也该往好处想想,若非宸妃入宫,女儿还以为圣人真当是个无欲无求的人,这江山后继无人,那将来朝堂上不知要添出多少个乱子来。”
范太后语塞,她知道女儿一向是不赞同立皇太弟一事。
五郎的乖巧懂事到了女儿嘴中倒成了难担大事。
“母后您出身国公府,最是知晓其中利害的。”司马嫣语态轻柔,说了几句好话,这才让范太后的愤怒渐渐消散。
“哀家当然明白,但若是顾氏真的诞下子嗣,这皇后之位岂不成了她的囊中之物?她性子骄纵跋扈,目无尊长,哀家绝对无法……”
话未说完,宫婢忽而进内禀道:“太后,长公主,圣人携宸妃来请安。”
此时已是午后,怎么选这个时辰来?
范太后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女儿:“既然圣人来了,你也瞧瞧那顾氏的性子,看哀家有没有夸大其词。”
司马嫣未曾说她早就了解过顾月婵的性子,免得母后知道了心情愈发郁结,连她的话也不想听,到时候更加不好开解劝慰母后。
“也好,女儿确实没怎么与顾家六娘说过话。”
顾月婵并不知道乐华长公主已然回京,在太后处见到她时还吃了一惊。
司马嫣对她含笑颔首,又望向圣人:“早就听闻圣人喜得佳人,入宫时还备下了一份礼来恭贺,本想着与母后说完话便去拜会,赶巧儿,在此处遇上了。”
“阿姐有心了。”
司马辛带着顾月婵坐到檀木椅上,简单问了两句司马嫣疍城之行可顺遂,而后方说起正事。
“上元节宁美人身亡之事,宸妃已查出她并非意外落水而亡,而是被人杀害,凶手乃是柳氏。”
“什么?”
范太后蹙眉,不敢置信地问道:“那个瞧着病恹恹的柳氏?”
司马辛抬手,示意祝司正上前来。
“将你查到的事情详细讲与太后听。”
祝司正躬身称是,而后捧着一卷案宗上前,将自己这几日是如何查到凶手正是柳美人的过程讲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只从中省去了柳美人与男子偷情的事情。
范太后反应了许久,还是不肯相信居然是柳氏杀了宁氏。
她目露怀疑地打量着顾月婵,难道是这顾氏指使祝司正将罪名栽赃到柳氏身上。
只这想法却不能深思,范太后直接不去想为何顾氏要这般做,干脆问道:“那柳氏为何要杀害宁氏?她们被先帝一同赐入东宫,这都七八年的时间,怎么突然柳氏就看不顺眼了宁氏了?”
祝司正迟疑地瞥了两眼伺候在殿内的宫人们。
此事涉及皇家秘事,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还请太后屏退左右,其实奴婢还查到了一件事,这便是柳美人非要杀害宁美人的缘由。”
范太后随意挥挥手,让闲杂人等都下去。
她倒要听听祝司正能说出些什么。
这司正之位还是她恩赐的,若是祝司正胆敢吃里扒外,帮着顾氏欺瞒自己,她定然饶不了此人,早晚将她打发到掖庭狱,关上一辈子,也让后宫的人看清楚,别以为圣人宠爱宸妃,就敢不将她这个太后放在眼中。
宫人们有序退下,殿内只剩下太后、圣人、乐华长公主以及顾月婵四人。
大殿之中,祝司正的声音沉稳响起,将柳美人的事情娓娓道来。
顾月婵早就知道内情,也没什么兴致再听祝司正说一遍。
她端起刚才宫婢端上来的茶水喝起来,可惜桌案上没摆什么蜜饯糕点,单喝茶也没什么滋味。
可初听到此事的人可就没有这般闲散的心思。
范太后更是震惊地差点扫落了手侧的茶盏:“这柳氏居然有这般大的胆子?可验查明确了?”
祝司正道:“太后若是不放心,可派其他人去查验,此事重大,奴婢若是确切的证据,绝不敢妄言。”
“母后。”
司马辛眉心微微皱起,嗓音低沉地开口:“宫中出了这样的事情,朕也感伤怀。”
“伤怀”二字出来的时候,顾月婵轻睨了他一眼,圣人这种说瞎话的本事也不知是谁教的,实在是高超得很。
不管从脸色还是声音都瞧不出半点破绽来。
她记得她后来与他说这件事时,他只嗯了一声,便问她二月可要去芳林苑赏花,哪里有什么伤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