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妻子

她拍了下圣人的手，想让他放开。

身后还有这么多宫人呢，这多有损她的形象，哪有夸人的时候还不让对方说话的。

司马辛也随她的意松开手，只是面上那一点笑意却也消失无踪。

“你以为朕费心想立你为后，是因为你真的大度？”

虽然圣人说话时的语气并不重，只是微微泛了一丝冷，倒有点像从前她还未入宫时的态度。

换作从前，顾月婵或许只是会腹诽两句他的不是，可许是自她入宫后，圣人便再也不曾对她冷言相对过，此时她心中渐渐弥漫起一股浓郁的委屈。

“难道不是吗？”

顾月婵眼睫低落地垂下，遮掩住微微泛红的眼：“难道圣人与太后说的话都是假的不成？圣人也觉得妾是个无理取闹，娇纵任性的人，那何必非要妾当这个皇后，妾也没求着圣人要这个皇后。”

女郎嗓音中的哑意密密麻麻地钻进人的胸口，司马辛望着她的眼，沉沉叹息了一声。

他上前拉住她的手，语气软和下来：“上轿撵，回去再说。”

顾月婵想甩开他的手，可到底顾忌在大庭广众之下，驳了他的面子不好。

窝窝囊囊地被他牵着上了轿辇，她心中憋着气，也不想与他说话。

哼，也就仗着他是圣人，觉得她不好与他发脾气罢了。

若是他只单纯是她的夫君，晚间他就别想进屋子呢。

一路而言地回到宸熙宫，请安的宫人们察觉出圣人与宸妃之间的不对，动作更加小心谨慎了些。

琼玉与碧文今日没有随着顾月婵去宁寿宫，自然也不知道娘子到底经历了什么，见娘子面色不好看，还以为是事情说得不顺利。

至于圣人，她是瞧不出来的什么。

琼玉接过丹灵递来的茶水点心，送入内时，就见圣人与娘子各自端坐在软榻上，中间一个小案桌挡着二人，界限分明，瞧着竟像是二人在置气。

琼玉轻手轻脚地将两杯热茶放到二人手边，又将一碟子蜜饯与糕点放下后，见娘子依旧没有什么反应，这才轻声道：“娘子，今日您还未午睡，可要休憩片刻？免得晚间头疼。”

顾月婵轻轻摇头，她可睡不着。

刚才她正在想着要怎么和圣人理论，此时她已经想好了，一会儿定然要圣人说得羞愧难当。

“你先下去吧，我有话与圣人说，让他们都别进来。”

琼玉面色闪过一丝担忧，可也不好当着圣人的面说什么，只好应声退下。

珠帘掀起又落下，屋门声响后，顾月婵又等了片刻，估算着琼玉应当已经让守在外的宫人离开后，这才轻咳了一声，道：“圣人。”

司马辛见她正襟危坐，似胸中有万千言语要诉说的模样，轻点了下茶盏：“可要润润嗓子？”

顾月婵刚起的气势被他打断，秀眉微拧：“圣人，妾不渴。”

刚刚在宁寿宫的时候，趁着圣人与太后说话，她可是喝了许多茶，宫婢皆被谴出去了，她的茶喝尽了也没人来添，后来圣人的茶也被她喝光了。

想到宁寿宫，顾月婵觉得这是个攻入点。

“刚才在宁寿宫，太后说圣人该知道妾是什么性子，那时候妾本来心中还有点委屈，但是看到圣人并未像太后那般心存误解，妾心中是很感动的，可圣人刚才那话又是什么意思？”

她明亮的杏眸眨也不眨地瞧着司马辛：“圣人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妾是真的分不清了。”

“还有，既然圣人早就查出了与柳美人私通的人是谁，怎么连半点口风都没透露，是不是也和太后一般，信不过妾？”

顾月婵本来只是想以此来谴责圣人，可说着说着却当起了真，眸中渐渐泛起水意。

圣人这个大骗子，就会哄骗她。

从前是冷着脸哄骗她，如今是放下了些脸面来哄骗她，他就是垂涎自己的美色，只怕心中与旁人一般，也觉得她是个性情不好的女郎。

司马辛本是安静地听她的控诉，可看着她带着泪光的眼眸，平静的面上缓缓积聚起郁色。

“骂着朕，怎么反倒自己哭起来了。”

他倾过身，想如往常一般将她揽入怀中，可却被顾月婵轻巧地躲过。

两人之间隔着小桌，让司马辛的动作僵在原地。

“圣人心里明白。”顾月婵侧过身，也不想去瞧他了：“反正圣人撒谎的时候多了去了，妾也瞧不出来，便是此刻再拿些好话哄人，妾也不能不给圣人面子的。”

司马辛手顿在半空中片刻，而后干脆利落地将二人中间的小桌移开，强势地握住女子的手腕。

被捉住手腕的人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顾月婵微带恐慌地瞥了他一眼，见他面色难看至极，还以为是圣人终于装不下去那副温和态度了，可没多久，就听他开口。

“朕不是那个意思。”

顾月婵眨巴了下眼，也愣了一瞬。

“朕让你当皇后，不是为了让你大度。”司马辛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道：“朝朝，朕只是想让你当朕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