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清白
顾月婵那还带着泪光的眼眨也不眨地怔愣着。
这是什么意思?
圣人想要她做皇后,她早就知晓了,皇后就是正妻,圣人想要她做他的妻子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何必还巴巴地多说一句。
司马辛望着她懵懂的眼神,无奈地伸手,为她擦去眼尾的水润。
“朕的意思是,就算你当了皇后,也不必去勉强自己做不愿做的事情,不然这皇后当了有何意思,难道是朕让你当皇后,是为了你加一层枷锁的吗?”
男子指腹不似女子柔软,在她娇嫩的肌肤上划过,带起一点点粗糙的磨砺感,让顾月婵的呼吸连通着胸口都紧闷起来。
司马辛为她抹去泪,手却未曾离开,掌心贴着她娇美的脸颊,放缓了声。
“朝朝想当这个皇后吗?”
都入宫了,谁会不想当皇后呢。
可是她总觉得圣人不是这个意思。
顾月婵眼波微动,不再盯着他瞧,视线左右飘忽着,不知该落在何处才好。
“不好回答?”司马辛手腕轻动,将她的脸抬高:“还是不想?”
顾月婵憋了半天,才道:“没有不想。”
“那朝朝为什么不说话?”司马辛轻笑道:“朕还以为是朝朝不想当皇后,那朕岂不是好心做了坏事。”
顾月婵知道圣人在逗弄她,故而十分不服气地反驳道:“圣人聪明得很,才不会这样以为呢。”
“是吗?”
司马辛语意不明地说了这句话,又安静下来,他放下贴着她脸颊的手,再度揽臂欲将她拥入怀中。
这次顾月婵没有再躲,顺从地靠着他的胸膛。
“朕也非神仙,哪里真的能知道朝朝的所有想法,若是朝朝不肯说明白,朕也会有猜错的时候。”
顾月婵觉得圣人说得也对,她也很聪明,但是有时候也猜不透圣人的想法。
就比如这次。
“那下次圣人想知道什么,问妾便是,不过礼尚往来,圣人也不能藏私的。”她借机重提刚才的事情:“就比如这次的事情,圣人都不曾说过半句,亏得妾反应快,瞧太后今日那维护吴王的态度,实在是令人生气了。”
她气呼呼道:“若是吴王真喜欢柳美人,与圣人说便是了,圣人你这般宽容大度的性子,说不定还会允了他的请求呢,何必偷偷摸摸的。”
虽说她上次听圣人连嫔妃与外男有情也不在意时大吃一惊,可那是因为她与圣人相处的时日尚短,对圣人的性情了解不够透彻,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吴王是圣人的同胞弟弟……
咦,顾月婵转念一想,难道是吴王是知晓圣人不会计较他与嫔妃私通,这才胆大妄为到不顾礼法的吗?
她暗暗啧了一声,那这岂不是圣人自己纵容了吴王。
不过她也不可说是圣人太过宽纵了他,免得圣人还以为自己是在怪他呢。
“吴王真的是没将你放在心里,一点都不敬重你这个大哥,不管圣人喜不喜欢柳美人,那他与柳美人私通在礼法上就是不对的,圣人真的要听从太后的话,一点都不罚他吗?”
太后也真的是偏心,或许是因为圣人从小不在她身边长大,感情不似与吴王那般深厚。
司马辛却不似她那般生气,语气平稳道:“为了朝朝的皇后之位顺利,朕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虽然圣人不曾表露出任何委屈,可顾月婵心中还是渐渐升起愧疚。
圣人一心为她着想,可是她刚才还在怀疑圣人的心意,与圣人闹别扭。
她叹了口气,反手揽住他的腰,软下嗓子道:“圣人可真好,刚刚妾不该与圣人置气的。”
不过虽然她反省了一下刚才自己的行为,却仍旧没忘圣人没告诉她吴王与柳美人私通的事情。
“那圣人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妾?”
见她孜孜不倦地问着,司马辛也没有避而不谈。
“不告诉你,是事情并不确定。”
顾月婵不太理解,圣人在宁寿宫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还有什么是不确定的?
“哪里不确定?”她问道。
“柳美人与吴王说了什么,朕并不知晓。”
顾月婵:“……圣人若是连他们说了什么都知晓,那也太神通广大了吧,他们见面时圣人又不在旁,只要查清楚他们做了什么不就好了吗?”
司马辛掌心慢悠悠地抚着她的背,语气也十分怡然。
“做了什么……朝朝也说了,朕又不在旁,如何知晓。”
什么意思?
圣人不知晓他们做了什么?不是说吴王与柳美人私通了吗?都私通了还能做什么?
顾月婵从他怀中起身,目光探究地瞧着圣人:“圣人是在装傻吗?你又不是没,没做过那事,难道还不知道他们在一起能做什事情。”
司马辛面色沉稳如旧,半点瞧不出什么破绽。
“朕确实不知晓,朕只是说,吴王与柳美人私下见过好几面,不过与柳美人私通之人到底是吴王还是他身边的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顾月婵惊愕地张开唇:“圣人你……你是在……”
污蔑吴王吗?
“朝朝为何这般瞧着朕?”
司马辛似不明白她为何惊讶:“朕有哪句话明确说了,是吴王与柳美人私通了?”
顾月婵细细回想了一番,圣人确实没有说……
可是那种情景下,圣人说什么吴王的侍卫守在假山外,柳美人又早早等候在假山里,不管是她还是太后,甚至是乐华长公主都会觉得圣人是在说吴王与柳美人私通啊。
她想起当时还在为圣人鸣不平,结果圣人就这样看着她替他出头,却不肯告诉她实情?
顾月婵刚消下去的气又渐渐升起:“圣人怎么能这样。”
她真的是看错圣人了。
司马辛看着气鼓鼓的模样,也黯然叹气:“母后如此信不过五弟的为人,朕也没想到,那时朕只想着,若是母后能应下立后之事,朝朝将来也不必饱受朝臣百姓非议,能够名正言顺地登上后位。”
“如此,倒是朕做错了。”
顾月婵:“……“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再上圣人的当的,毕竟圣人嘴里没几句实话。
可是,可是圣人的话却也找不出错漏啊。
好烦,她到底还要不要谴责圣人啊。
顾月婵苦恼地捂住脸,她可是自小就正直聪慧善良的。
不过转念想想,是太后自己误会了,圣人不过只有误导之嫌,也算不上撒谎。
而且圣人只说事情不确定,又没有完全排除吴王的嫌疑,所以……
顾月婵将事情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郑重道:“都是太后不好,居然不相信自己的儿子。”
若是太后当时同意三司会审,那吴王清白与否不就能够真相大白了。
所以,都是太后的错。
她想着,还自顾自地点了下头:“圣人别自责,妾能明白圣人的苦心,这次便算了,不过可不能有下次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