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谈心

司马辛面上展露丝缕笑意：“朕记下了。”

顾月婵满意地点头，暗想幸好圣人没有提前告诉她，不然那时候她到底要不要跟着圣人撒谎呢，那可真是令人为难。

“圣人可真好。”

她的脾气总是来得急，去得也快。

似乎在她心中，并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

但司马辛知道，她该是个记仇的人才是。

比如长平侯府的那些人，对于她过往的事情，司马辛如今已然知晓不少。

“朕知道，自你入宫后，母后未有一日给过你好颜色，今日她说的那些话，你不必在意，往后也无需尊着礼法，若是不开心，便是放下些规矩也无妨。”

他放低了声，缓缓道来：“朕会为你做主。”

顾月婵随意点头，她知道圣人所说的放下规矩是什么意思，从前长平侯夫人也不喜欢她，不过因为长平侯夫人还有所顾忌，也真心的喜爱叶二郎，所以面子上总是要对她好的，虽然与她说话时，话里总是要夹着棍棒的。

或许正是因为面上扯不下脸，但心中又实在不愿意让自己做她的儿媳，免得耽误了叶二郎的前途，才会在私底下耍阴招。

而叶二郎也似乎看不穿他母亲对她的不喜，也或者，是觉得就算这点不喜也不算重要，将来总会有和缓的时候。

他是那般良善到比她还要天真几分的人。

可是圣人不一样，他明白太后对她的不喜，也会像阿爹那样护着阿娘，不会让阿娘在祖母那里受委屈。

许是自小见惯了阿爹对阿娘的维护，她一直觉得，就算婆母不喜，只要夫君帮着自己，那日子不也是能顺风顺水地过下去嘛。

可如今却才发觉，其实不过是她那时想得太简单了。

人与人，总是不同的。

“妾其实没在意。”顾月婵也真心道：“有圣人在，妾就觉得，就算太后针对妾，圣人也不会坐视不理的，什么让贵妃当皇后，让妾的孩子给皇后养，不过是太后自己的想法罢了，妾可没那么傻，为绝不可能成行的事情生气。”

太后是圣人的母亲，她不喜欢自己，那该圣人去解决此事才对，难不成还要让她去和太后争吵，让圣人作壁上观不成。

将来若是她阿娘不喜欢圣人，她肯定也会在阿娘面前为圣人说好话的。

不过她觉得阿娘应当不会不喜欢圣人，毕竟她入宫之前，阿娘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她要取得圣人的心的，那阿娘又怎么会对圣人露出不悦之色呢。

阿爹也是，哎，谁让圣人是管着阿爹的人呢。

“说起来，圣人还不知道吧，我家中其实有个规矩呢。”顾月婵决定与圣人说说家中的规矩，以前她不提，是她觉得没什么必要。

不过如今不同了。

从前他们很少会讲家里的那些事情，或许是见他费尽苦心地为她筹谋皇后之位，让她也敞开了些心扉。

司马辛顺着她的话道：“是什么规矩？”

“就是男子三十无子方可纳妾，阿娘生下阿姐后，过了快十年才有了妾。阿爹是祖母的嫡长子，又是家中书读的最好的，所以那时候祖母、阿爹或者阿娘应该都是盼着能生个男孩儿来继承家业的。”

顾月婵惋惜地笑道：“可惜不是。”

“幸好不是。”司马辛道：“若世上没有朝朝，岂不无趣。”

“确实，像妾这般好的女郎可是世间罕有。”顾月婵第一次在他面前说如此自夸的话，羞涩地抿了下唇，忙接着道：“所以其实阿爹是可以纳妾的，可是他与祖母说，是他身子不好，这才无法生育，其实之前我一直以为这是真的。”

这点司马辛深有体会。

顾侍郎也倒真是个妙人。

“不过后来阿姐回来教训了妾一顿，那时候妾才明白，其实阿爹只是不想纳妾让阿娘伤心，又不愿阿娘被祖母为难，这才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的。”

顾月婵抬起眼，直直地望着他。

“圣人，刚才妾不该误会你的。”

司马辛被她这般诚挚的目光瞧着，竟觉得灼灼不可直视。

“朝朝。”他垂下眼，顿了许久都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顾月婵也没有在意，她又继续道：“不过妾的二叔父和三叔父却是没有遵守规矩的，还有妾的五姐姐出嫁时，那何家也曾应过不纳妾之事的，可谁知那何七郎还是未曾遵守约定。”

上次与阿姐一别便再未曾见过，也不知道事情进行得如何了，可要她帮忙。

她放下了刚才圣人撒谎的事情，又将心思转到了家中人身上。

乐华长公主不是说让她办宫宴嘛，那到时候的宴客名单不就是由她拟定。

顾月婵欢喜地想，那可真是太好了，正好可以让阿娘阿姐都入宫来，就算她不能随意出宫，但是她却是能经常让她们入宫来的。

她按下喜悦，又继续刚才的话，引子都出来，怎么可以不说完。

“圣人若非是帝王，想娶顾家女子的话，也定然要承诺不可纳妾的。”她轻轻瞥了他一眼，又故作大度道：“不过圣人身份不同，阿爹阿娘肯定也不敢与圣人说的，便是妾也不好这样约束圣人的，圣人大可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