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坦诚
说完这句话,顾月婵便眼巴巴地瞧着他,等他接话。
司马辛却似没听懂她的意思,居然道了声“确实,朕自然不必为此忧心。”
简单的一句话直接让人变了脸,顾月婵的眉眼压下几分,转眼就要生气时,便见面前的人忽而扬起唇笑了起来。
“骗你的。”他道:“朝朝便是不提,朕也不纳。”
顾月婵的气恼卡在半路,显出一点滑稽来。
圣人就是喜欢作弄人。
明明知道她想听他说什么,可就是非要先说两句反话,惹了她生气后,又说好听的话来哄她。
让人气也不是,喜也不是。
她觉得不能助长圣人的气焰,免得圣人总是这般戏耍她。
顾月婵酝酿了片刻,随即吐出一声“哼”作为生气的开端。
“本来圣人不说那句确实,妾就觉得圣人是真心的,定然会欢欢喜喜地抱住圣人。”她边说还边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好让圣人瞧清他错过了什么。
她鼓起脸颊,郑重其事道:“现在没有了。”
司马辛面上霎时露出失望之色:“那真是可惜。”
看来圣人已然认识到自己的不对,明白若是他刚才换个说法,就能得到了她的奖赏了。
此刻圣人定然已然后悔了。
顾月婵抿起唇,压下笑意,再接再厉道:“所以圣人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何必非要说句惹人不喜的话呢。”
司马辛若有所思地颔首。
“朝朝的意思朕明白。”
顾月婵这才觉得满意,想着不若还是给圣人个拥抱,毕竟今日她也误会了圣人,那他们就算是扯平了。
如此想着,她微微落下的手臂又重新抬起,刚欲倾身,圣人清冷的声音又响起。
“下次朝朝的话朕需反着听,顺着说却是不行,可对?”
顾月婵:“……也不是。”
这当然要分场合啊。
她怎么可能一直说反话,她又不是喜欢总让人来猜她心思的女郎。
司马辛略作思索,叹道:“朝朝的心思真是难猜,却又不肯与朕说心里话。”
“哪里有……”顾月婵反驳了一句,却又微感心虚,毕竟刚才她确实没说实话,只是想试探一下圣人的态度。
她想了想,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那是因为妾不想惹圣人生气啊。”
“当初朝朝都敢打朕,如今却开始怕朕生气了。”
司马辛颇有不肯罢休的意思:“看来朝朝对不同身份的人态度也截然不同。”
这不就是说她捧高踩低,趋炎附势的意思吗?
顾月婵慢慢攥紧手。
太过分了,她才不是这样的人。
“道长与圣人。”司马辛贴近她,沉下声问道:“就这般不同吗?”
顾月婵端详着眼前这张越来越近的脸,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并不会让一个人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变的唯有身份而已。
她沉默了两息,旁人顺着他不好吗?
圣人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就喜欢被人反驳不成?
“罢了。”司马辛微微退开身,没再逼问她:“来日方长,朝朝有时间慢慢想。”
顾月婵却陡然拉住他的衣襟:“圣人不将话说个明白不许走。”
她知道圣人惯来会翻旧账的,此事她可不想往后再被圣人翻出来反复说道,说不定过上些时日,圣人就要用今日二人的话来责怪她的不对了。
“圣人是在怪妾刚才没有直接说,其实妾也希望圣人能如阿爹那般不纳二色吗?”
她拽着他外袍的力气不大,只需轻轻用力便可挣脱开,司马辛却配合地停住身子,目光中带着默认。
“可从前,妾也不是什么实话都与圣人说的啊。”
顾月婵半点没有隐藏的意思,说起曾经骗过他时语气也理直气壮得很。
过去的事情他们早就约定好不再提起的。
“刚才没说实话,只是因为,因为帝王不同,所以这才委婉了些说的,若是其他事情,妾也没有瞒着圣人。”
她脑子里粗略过了一遍,又语气不足补了句:“应该没有吧。”
大晋自建朝以来,哪里有后宫唯有皇后而无嫔妃的帝王呢。
她再怎么胆大,也不好如此直言不讳的要求的。
若是她入宫时,圣人从未娶妻纳妾,那她可能还会生出一点心思来。
“朝朝有所顾虑,人之常情。”司马辛面色温和下来:“只是朕将朝朝当妻子,朝朝却不肯如此,朕失落之下,才说了那句话,细细想来,也是朕太过苛求。”
顾月婵没想到圣人如此体谅自己,眸光微微颤动中,她手指松开,不再拽着他的锦衣。
掌心在被她揉皱的地方的抚了抚,顾月婵这次没有迟疑地扑入他的怀中,给了一个她刚刚说的,圣人错过了的拥抱。
“圣人真好。”她软软道:“往后妾一定与圣人说实话。”
司马辛环抱着她,暗色眸底闪过笑意。
“朝朝可要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