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有孕
若是圣人不改行程,她又不可能随圣人前去,那到时候岂不是让她一个人在宫中,那她定然是不高兴的。
司马辛神色和缓地望着她:“朝朝说说看。”
“上次圣人说,若是妾有孕,那狩猎便去不成了。”
顾月婵面露苦恼:“那若是真的该怎么办?去骊山围场的事情都定下了,那还能更改吗?”
司马辛神色一怔,似是没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
便是下方的司马瑜都望着表妹纤细的腰腹愣住了。
“只是如果啊。”顾月婵见圣人一副以为她有孕的模样,忙解释道:“所以才说不是什么大事嘛,都未曾寻太医瞧呢,只是月事晚了两日而已。”
司马辛嗯了一声,抬起另一只手,指腹搭上她的手腕。
顾月婵瞧着圣人的动作,终于想起来圣人也是会把脉的事情,虽然她觉得圣人没什么医术,不过她也没有拒绝。
反正她过后还是要寻太医来替她正经诊脉的,就让圣人玩一玩儿好了。
如同上次在温泉旁那般,司马辛面色凝重地探了她两只手的脉搏。
而后他将她的衣袖重新整理好,沉默了好一会儿。
顾月婵以为他是没探出喜脉来,正在暗自感伤,不禁有些后悔不该这么早来与他说这件事的。
还不如等明日请了太医看诊再说,若是没有怀孕,倒也不必与他说了,若是真的怀孕了,圣人也不会空欢喜。
更重要的是,如今她都不知道到底是圣人医术不行,还是她其实没有怀孕。
“要不,还是让太医署的樊太医来一趟?”顾月婵轻声提议道:“就当是请平安脉了。”
司马辛如梦初醒般倏然站起身:“去请太医署的樊太医与岑太医,立刻过来。”
圣人这般激动的模样倒是吓到了顾月婵。
她刚才是说了若是两个字啊,圣人别是因为把不出喜脉太过失落,将希望寄托在太医身上了吧。
“圣人,别激动。”她忙反握住他的手道:“不一定就是有孕呢,有可能只是推迟了几日而已。”
司马辛状若平静道:“朕知道,只是让他们给你请平安脉。”
“圣人明白就好。”
顾月婵安下心来,又想起还在场的表姐,她想下去寻表姐说说话,好让表姐知道,下次有事情不要再瞒着她。
她挣了挣手:“圣人,那你先忙,我坐表姐身边等着。”
司马辛却未肯松手,目光在她的腹部流转片刻,道:“坐朕身边不好吗?”
许贺适时地将一把檀木扶手椅搬到了御座旁,顾月婵瞧了一眼,却道:“可是圣人又不会离开。”
宫门落锁之前,表姐就要离宫的,可圣人却会一直和她待在内廷,如此,她当然要把握机会与表姐说事儿了。
司马辛明白她话中的意思,缓缓松开手,道:“去吧,慢些走。”
不过几步的路的距离,顾月婵觉得圣人有些过于紧张了。
谁知她还未走到表姐身前,就见表姐上前扶住她,小心地让她坐到椅上。
司马瑜不知道圣人会些医术之事,她只知道表妹有可能有孕了。
她坐在顾月婵身侧,竟不知该问些什么。
若表妹真的在这个时间有孕,她竟然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顾月婵不知道司马瑜内心的百转千回,只是思量着待会儿该如何说,才能让表姐知道,这般瞒着她可不好。
酝酿片刻,她板起脸。
“表姐你之前是不是没打算与我说想为姨母办法事的事情?”
司马瑜面上堆起笑,安抚疑似正打算质问她的表妹:“此事我也是突然想起的,并非刻意瞒着你。”
“原来如此。”
顾月婵就知道表姐会这样说,瞧表姐笑得这般灿烂,和往日的模样大相径庭。
“那表姐打算何时与我说的?”
司马瑜说起谎来都无需迟疑:“自然是去骊山围场的时候。”
坦荡的模样倒是让顾月婵哑然。
难道表姐真的打算如此的?
“此事圣人已然应下,你也知晓了,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司马瑜将表妹的心思引开,道:“你近日身子可有不适感?”
“没有啊。”
顾月婵果然顺着她的话道:“昨日见表姐的时候,我都好好的呢。”
“那也是好事,若是真的有孕,或许是个乖巧的孩子。”
“表姐你别这么说,不一定是呢,不对,很有可能不是的。”顾月婵偷想着可别让圣人抱着太大希望,万一太医说不是呢,那到时候圣人岂不是更失落了。
司马瑜笑道:“就算此次不是,将来也会有的,表妹也不必太失望。”
顾月婵觉得自己可不会失望,只是圣人之前明明也说不急的,可今日的神态瞧着却怪怪的。
难不成只是故意对她说不急,其实心下是期望有个子嗣的吗?
未有多久,樊太医与岑太医脚步匆忙地入殿,两人各自缓了一口气,方躬身请安。
司马辛抬手打断二人的行礼:“给宸妃瞧瞧。”
请两位太医来的内侍说过是给宸妃看诊,只是却未说宸妃是何处不适,岑太医觉得还是让樊太医先来诊脉为好。
他退让一步,做了个请的姿势。
樊太医也没推辞,他若无能力,也不会被圣人任命为院判。他上前坐到内侍官端来的矮凳上,请宸妃娘娘伸手。
顾月婵伸出手腕,心里忽而也涌现了一点紧张,她对这位樊太医的医术还算有点信任在,想来若是樊太医说她没有怀孕,那应当就只是误会了。
其实若是怀孕也是好事,若是可以等入冬的有孕就好,天冷的话,窝在屋子里她也能待得住。
在她胡思乱想中,樊太医眉宇间的神色越来越郑重。
许久之后,他方站起身,面向圣人,躬身禀道:“宸妃疑似有孕,只是月份尚浅,老臣只有八九分的把握,半月再请脉,老臣便能有十足的把握。”
司马辛颔首:“岑太医也看看。”
与樊太医的说法相同,岑太医也不敢下保证。
这让顾月婵纠结起来,那可怎么办,若是半月后诊出她没有怀孕,那她岂不是亏了。
而这八分的把握,与司马辛而言,于十成也无甚区别。
“三月围猎取消。”
顾月婵听到圣人如此说,倒也不觉得意外,只是白费了她的准备。
女郎脸上的纠结显目得很,司马辛绕过御案,走到她身侧,温言安抚道:“若是有孕,那就明年秋季再去,若是没有,那就推迟至四月,或者九月,如何?”
顾月婵听了圣人的话,觉得如此也好,不过是推迟一段时日而已。
“也好,那妾就不打扰圣人了。”
说着,她站起身,想示意表姐与她一同离开,好去宸熙宫再说会儿话,她如今心中还有些迷茫,若是有表姐陪着,她会觉得安心一些。
只是司马辛却圈住她的手腕,道:“朕今日不忙,与你一同回去。”
顾月婵眨巴了下眼,有圣人在,她一会儿与表姐说话还能随心所欲吗?
应该可以吧。
她好似也没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圣人的。
“嗯。”她唇边漾起笑,若是圣人也陪着她,那她想,她会觉得更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