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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帝王怀第165章 身不由己0%

第165章 身不由己

日升月落。

中宫诞下皇子的消息传扬开来,户部官署的官员们都纷纷向如今的荣国公顾明途道贺。

这皇子既是中宫嫡子,又是圣人的长子,若无意外,将来定然是要被立为太子的。

这荣国公府怕就是第二个平国公府啊。

顾明途温和回应了一番,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昨日宫中来府上传话,请他夫人入宫,道是皇后提前生产,可将他吓得不轻。

夫人还能入宫去陪伴女儿,他却是只能在府上干巴巴地等着,一夜未睡,他按了按额角,此刻松懈下来,才察觉到疲倦。

“顾大人可是昨夜没休息好,今日圣人免了朝会,事也不忙,不若休憩片刻,养养精神,才好去见小皇子啊。”一位眼尖的小吏贴心道。

户部尚书也仔细瞧了瞧他:“还真是,昨日你们府上就收到消息了吧,可是高兴坏了,圣人今日怕是也无暇处理政务,你大可先躺一躺,有什么事,我先替你处理便是。”

顾明途谢绝了他的好意,道是自己还能支撑。

他想着,说不定圣人会召见他,好让他也见一见女儿和外孙。

只是从日中等到快日落,也没听宫中传来只言片语, 顾明途唉声叹气地回去了,想着女儿有夫人陪伴,怕是想不起来自己的。

宫中,顾月婵确实没想起来阿爹,她醒来时已临近午时,睁开眼时,浑身再没有昨日分娩时的痛,只是感觉手背上温温热热的。

她转过头去,正对上圣人的眼。

不知是不是他昨日不曾睡好,眼眸不似往日那般清明。

“饿了吗?”

司马辛轻声道:“朕让人将膳食端进来。”

顾月婵盯着他不语,过了片刻,她道:“阿娘呢。”

“郑夫人在照顾孩子。”

司马辛手指微动,将她的手攥得紧了些:“朝朝,待你用完膳,朕就将事情一一告知于你。”

听到他说阿娘在照顾孩子,顾月婵总不好让阿娘赶紧过来,别管孩子。

她闷闷地颔首。

司马辛唤来许贺,让宫人们将膳食端进来,而后将她扶坐起。

许贺带着人将小桌搬到床榻边,看着宫人们摆放圣人与娘娘的膳食时,目光暗暗在圣人与娘娘之间划过。

看来娘娘依旧不想搭理圣人。

宫人们摆好膳食后,脚步轻轻地退下,唯有许贺站在圣人身侧,低声道:“圣人,您从昨天到现在都未睡,如此身子只怕熬不住。”

顾月婵眼微微睁大,又瞥了一眼司马辛的脸色。

难怪瞧着这般黯然,她还以为是圣人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夜里也没睡好呢,原来竟是没睡。

“无妨。”

司马辛端起小桌上刚盛好的燕窝粥,语态淡然道:“你也退下。”

许贺似心疼又无奈地叹息一声,这才恭敬地退下了。

那一声叹息让顾月婵心软了一下,哪有人能这般都不睡觉的,万一……

只是转瞬她又硬起心肠地想,圣人也是蠢,她醒着的时候不知道关心她,等她睡着了巴巴地守在她身边,也不知道图什么。

她又瞧不见,难道还能心疼他吗?

正当她思忖间,司马辛舀起一匙粥递到她唇边:“温热正好。”

顾月婵抬眸,望着体贴更甚往昔的男子,终究没拒绝他的殷勤。

刚生产完,她浑身虚弱,只喝了一碗粥便没了什么力气。

她对司马辛摇摇头,示意她不想吃了。

司马辛看了一眼还剩一点粥的碗底,眉心微蹙了蹙,似是意外她只吃了这么少的东西。

“午膳也用了。”

顾月婵靠着软枕头,低垂着眼,只望着身前的石榴红锦被,道:“圣人也先吃些,等会儿勿要饿晕了脑袋,免得再让人瞧出破绽来。”

司马辛搁下碗碟,却未曾去用膳。

安静了两息,他缓缓开口:“昨日那宫人的话,有错有对。”

顾月婵攥着手,状若平静地等待着他的后续。

“你姨母从周美人那里抱养的孩子,确实是因朕而死。”

顾月婵的心如灌了铅水般沉沉坠下去。

“那姨母和她生育的第一个孩子呢?”她忍着酸楚,忍不住望向他:“圣人当初年方六岁,就算想做什么怕也是没有能力,那淑妃能害姨母,太后又从中做了什么?”

司马辛目光沉寂地望着她。

“朝朝,其他事情,朕、母后与阿姐都不曾做过,朕当时已经是太子,你姨母对母后的威胁尚小。”

顾月婵咬着唇,终究没有再去问他,那姨母可是真的害死了周美人,以夺走她的孩子。

或者说,当年他去道观,是否真的是她姨母推动,先帝默许。

顾月婵猛然撇开脸去,压着嗓子道:“能不能让阿娘来。”

司马辛这次没有再寻其他理由,颔首道:“好,朕先去瞧瞧孩子,朝朝,此事是朕的错,你若是有气,大可责骂朕,勿要伤了自己的身子。”

顾月婵没有吭声,直到脚步声响起,室内安静下来,她再也抑制不住地捂住脸,溢出一点泣音来。

郑滢进来时,就见女儿半躺在床榻上,正暗自垂泪。

刚生产的人怎好流泪,她快步上前,捧起女儿哭泣的脸,心疼道:“怎么哭了,是哪里还疼?”

“阿娘。”

顾月婵扑入母亲怀中,伤心道:“为什么女儿与圣人之间,就非要有这么多让人难以理清的往事呢。”

郑滢明白女儿说的是何事,温声道:“这哪里是你与圣人之间的事,难道不是你姨母与太后,郑家与平国公府之间的事情吗?朝朝,你姓顾,是顾家的孩子,与那些事情怎么会相干。”

顾月婵抽噎道:“可是,女儿也是姨母的外甥女,就算姨母真的做错了事情,女儿又怎么好去怪姨母,还有阿兄,他从没有做过什么坏事,连身边的宫人无意犯了错,他都不忍责怪,为何就偏偏不能活着呢。”

“朝朝,有些事情,自出生时就注定了。”

郑滢轻抚着女儿的发:“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朝朝,入了这宫城,所有人就身不由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