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什么时候，金牌变得如此廉价了？
（二合一）
伴随着颁奖仪式的落幕，也预示着第41届全国物理竞赛正式结束。
来时，是陈、楚二人同行，回去人反而变多了。
难得的，整个粤省的考生，以及部分考生家长皆是聚在一起，准备一同返回粤省。
Z市几人也不例外。
几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对未来的规划。
或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聚。
不久，他们就要分别，且很大概率今生都没什么机会再相见了。
李明浩用胳膊肘捅了捅楚星宇的腰，随口道：
“楚，打算后面怎么走啊？”
楚星宇看了他一眼，想都没想就回答道：“强基计划，邶大物理系。”
显然，这是经过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以他的竞赛金牌辅助，走强基足足能降几十分。
再加上他成绩本就好，全国各地任何一所高校、任何一个专业都是囊中之物。
“憨批，你呢？”
“我？”王志远指了指自己，这才道：“国集啊……大概4个月之后就有结果了。如果没被选上，到时候直接保送菁华，专业我自己挑选。”
“啊？你不是第51名吗？”
其实从王志远的表情变化就能猜出些许——全然不像刚得知消息时那般六神无主，但李明浩还是下意识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王志远挠挠头，解释道：“当初刚得到消息，有些冲昏头脑了。”
“我找到招生组的老师就是一阵哀求加诉苦，希望他们能多给我一个名额。”
“不知怎的，刚开始他们还不答应，结果临走前突然又改口了。”
讲真一句，以王志宇第51名的排名，想去全国任意一间好学校都完全没难度。
想必就如他所言，一时间冲昏头脑，又害怕自己出了差错，没办法和学姐去同一间大学。
现在好了，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圆满达成理想。
李明浩先是夸赞他一句，而后叹了一口气。
他指着楚星宇，“你走强基，大概率不会来高考了”，又指着剩下两人，“你俩都是国集，保送菁邶”。
念及于此，他默默摇头，“就我没啥目标。”
楚星宇虽说知道他有自己的原因，但还是问道：
“一金牌一银牌，你也不是不能走强基吧？”
李明浩自嘲一笑。
之前他愿意去参加竞赛，纯粹就是王志远的缘故。
如今，人家都跑路了，指不定还是跟着某个学姐叽叽歪歪，他瞬间没了动力。
“还是算了。”他伸着懒腰，故意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竞赛圈全是妖怪，做起题来根本没有成就感。”
“物竞虐我千百遍，不如回我的花果山，安心当猴王呢。”
王志远与楚星宇闻言对视一眼，相继陷入沉默。
正在这时候，陈景航加入话题。
“没事，你不孤单，有我陪你啊！”
话一出口，他突然觉得有些歧义，咳嗽一声，他改口道：“额，我的意思是我也回去高考。”
“你？”
三人皆是面露疑惑。
楚星宇最先发问，“你不去培训了？”
陈景航见招拆招，“就像李明浩说的，竞赛太多怪物，待着感觉压抑，就不去了呗。”
李明浩接着补充，“可是你排名也不低啊？”
陈景航还在找借口推脱，“我从小到大都在粤省长大，害怕集训跑北方受不了，还是算了吧。”
这么蹩脚的理由大家自然不会相信。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王志远，他瞬间将前后联系起来。
第七，第五十一。
这……
难怪自己能入选，原来是陈景航自己放弃了名额啊！
可就算是这样，前50就是前50，规则是死的，没道理因为他一人改变。
“陈景航，你……”王志远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半晌，他才道：“你是和招生组的老师们说了什么吗？”
陈景航扭头看了他一眼 ，笑了笑。
“反正第51名并没有同分，就试试呗。”
“恰好我又不参加，秉承着‘不浪费资源’的原则，我就提了一嘴，没成想他们真同意了。”
陈景航话语说的轻巧，但王志远明显察觉到这里面还隐瞒了最重要的东西。
后者自然不知道，前者不过是随意一说，几方势力却皆是沉默。
衡权利弊之下，他们打算放宽一次。
与其说为了王志远破例，不如说为了陈景航破例。
不知为何，一想到因为别人的放弃，虽说不是为了自己，但自己因此少冒一次风险，他的心里就有些堵得慌。
说不出具体感觉，像厨房的调料被打翻，很复杂。
陈景航估计也是看出了啥，只是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
高铁口处，几人围在一块儿，相互寒暄着。
或许都是大老爷们的缘故，离别远比想象中要平淡。
一句“后会有期”便囊括了所有情绪。
其实返回Z市的途中，几人还要同程一段路。但从闭幕式结束的那一刻，他们短暂的相处就要结束了。
又扯了几句，待到地铁到站，他们分别。
各回各家。
第二天。
陈景航挑了个好时间，返回学校。
为了错开人流高峰，避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他甚至一狠心将徐沐歆抛弃，自己一个个偷摸摸地来到班级后门。
结果。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是要找上门了。
“陈景航。”
某人手中开门的动作一顿。他缓缓扭过头，“……老班好！”
“什么时候回来的？”
“额，老师，我昨晚回来的。想着当时已经大半夜了，就没打扰您。”
老班微微点头。
而后，他欲言又止，似乎想要以一个委婉地方式打开话题。
陈景航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看了眼旁边满满当当的班级，他暗自叹了一口气。
眼见考试在即，他本想着过段时间再说来着。
也罢，瞒着谁都行，老班迟早要知道的，不如坦诚一些。
“老师，要不咱去办公室说吧。”
……
办公室内。
“……我和楚星宇都是一等奖。对，事情就是这样。”
陈景航大致将分数线、Z市几人获得的奖牌都说了，但也保留了些许。
比如说具体分数，比如说多方竞相向他投来橄榄枝之类。
不出他所料，在“金牌”字眼的照耀下，老班明显被唬住了，甚至没来得及问陈景航考了几分。
“又是金牌？！”
放眼竞赛圈，又有多少人能在短时间内获得两枚不同的金牌？
别说金牌*2了，就是奖牌*2，都是鲜有耳闻。
“我……你小子，真的厉害！”唐滠峰比了比大拇指，一时间都词穷了。
遥想当初，面前这小子还是惹事的主儿，每每闹得四班鸡犬不宁。
只是短短一年时间，他就成长到这种地步，不得不让人感慨万分。
陈景航却是避重就轻，将一切成果归功于眉笔哥口中的进步之道：“哈哈，可能是我寒假比较努力吧。”
闻言，不知怎的，老班突然有些心疼起来。
“虽说你这个年纪，正是努力的时候，但别被过度的努力，早早地将青春气息给磨灭了。”
“生活中还是有很多美好的……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像什么样？”
“偶尔还是给自己放松一下，别逼自己那么紧了。”
他不知道为了两枚金牌，陈景航到底经历了多少磨难，但想早已必远超同龄人身上的压力了。
哪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事实也确实如此。
即使陈景航有系统辅助，但该走的路依旧要走，该吃的苦依旧要吃。
只有这样，知识才会以最牢固的形式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放心吧老师，我有分寸的。”
趁着老班还没反应过来，他准备开溜：“老师明天还有英语口语考试，那我就不耽搁了，先回去了啊！”
“行吧，那你……不对等等！你是金牌，肯定能被一些学校看上的，怎么还……你又拒绝了？！”
“老班，这可不是拒绝。”陈景航停下脚步，笑着说道，“只要我一天不毕业，他们和我之间的约定就不会作废。”
强基约有两年期限，他完全不慌。
更别说还有保送约定。
划重点：再不济他也能考个菁华。
“反正有几间高校给我兜底，那就考着玩玩呗。”
“……”
很无理的要求。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老班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再者，单论某人的期末考试成绩，但凡他再进步一点点，似乎也确实不用那所谓的保送名额。
只要他不出国，几乎所有高校任挑。
在老班面前，他丝毫不客气：
“对了，老师，有空你顺便帮我和李老师说说吧。”
“可以。”
陈景航得寸进尺，又道：
“老师，我最近时间挺紧的，如果有安排上台演讲的话你能推就帮我推了吧。”
“好。”
陈景航已经半只脚踏出门外了。末了，他突然折返回来，扭头道：
“还有，老师，顺便帮我留意一下化学竞赛的报名呗，明天考完试我就来找你。”
“……”
交代完事情，陈景航满脸轻松地走了，留下老班一个人呆呆发愣。
……
教室内。
面对冯磊的追问，陈景航只好有些无奈地交代事实。
“不是……你又去参加比赛了？”
这中间才隔了多长时间，完全没CD的么？
赵思思在得知陈景航参加的是物理竞赛之后也是恍然大悟。
“难怪期末考试你的物理能拿满分。”
都跑去学竞赛了，回来考个普通的期末考试，简直洒洒水。
“不对，等等。”冯磊皱着眉头，像是发现了什么。
“你从周一开始请假，一直请到周五。若是算上周末，足足七天的时间。什么考试要考七天那么久？”
细细想来，这并非第一次了。
就比如，上次的数学竞赛。
作为普通学生，冯磊本不会多了解这种比赛，事不关己。
但毕竟身边就有一位国赛选手，有意无意间他便开始了解这方面的比赛以及奖项。
什么比赛会比这么久？
决赛！
“你你你你你！”冯磊口齿都有些不利索了，“你又闯进决赛了？！”
不怕兄弟家里蹲，就怕兄弟开大奔。
“算是吧。”
冯：“……”
赵：“……”
徐： ⑉･ᴗ･⑉
冯赵二人盯着陈景航许久，像是在打量一个怪物。
半晌，赵思思才接上了话茬，“听说只要进了国赛就没有凡人，都会有奖牌。陈景航，你有吗？”
“有倒是有。”
对于这个，他没有否认。
由于猜到后续学校会有拍照留念的环节，故而他一直将奖牌放在书包里。
冯磊脸上的震惊褪去，转而面露好奇之色，“看看奖牌长啥样啊，上次你都没给我看。”
陈景航思索片刻，觉得给他们看看倒也没什么，遂伸手去拿。
途中，他还不忘补充一句，“其实和上次差不多。”
甭管一等奖还是金奖，那不都是金色的吗？
他又没说谎。
只要他不过多解释，在没有参考对照的情况下，谅冯磊也认不出有啥区别。
终于，一抹金灿灿出现在陈景航的手中。
二人见状，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特么的，又是金牌？这竞赛金牌也太不值钱了吧？”
并非奖牌变得廉价，只能说其主人太过逆天。
徐沐歆正准备在四人小组面前捧高一下男朋友，怎料某人很隐晦地朝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先别戳穿他。
女孩有些鄙夷地看他一眼，撇撇嘴。
真是幼稚鬼，肯定又要使坏了。
二人在桌底下传阅着金牌，眼中满是羡慕。
赵思思叹了口气：“同样是学习，人与人之间，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这好像不是她第一次说这句话了。
搞笑的是，上次的主角也是陈景航。
“不敢想象，要是我有这块牌子，我能在我爸面前狂成什么样。”冯磊则是说道。
就在不久之前，陈景航还是他一同摆烂的好兄弟。
如今前者突然努力了，摇身一变就是两枚金牌持有者，远超99.999%的同龄人。
光是想想，就让人感觉如梦似幻。
当然，冯磊不知道的是，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了解陈景航了，其实不然。
远不止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