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谁都可以当倾诉者与倾听者
儿子主动带老妈出去玩，老妈哪有不高兴的，说明孩子是真的长大了啊。
心中夹杂着感慨，也有感动，几乎没做什么犹豫，何杉惠就答应了。
电话里，陈景航又说明时间、地点等，里里外外都交代好。
并告知自己到时候会开车过来接人，让老妈准备好，何杉惠一一应下。
但就在他打算挂断电话的时候，耳尖的他似乎听到了其他声音。
他试探道：“妈，你旁边有人？”
对面，原先的嘈杂声一空，像突然摁下了暂停键，这更加肯定了陈景航的猜想。
片刻后何杉惠突然叹了一口气，“嗯你爸在旁边……他刚到，打算坐一会。”
陈景航只觉得呼吸突然一滞。
“你要和他说两句吗？”
“……”
“没事的，就说两句吧。”
面对老妈的恳求，陈景航无法拒绝。
“……好。”
对面再次传来杂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手机从一只手被传递到另一只手的过程。
最先入耳的咳嗽声，而后才是一道夹杂些许沙哑的沉厚男声：
“陈景航？”
“是我。”
“那个……”似乎是长久没和儿子对话，陈毓威一时间有些语塞，许久才接上话茬，“你，在学校那边过得还好吧？”
“挺好的。”
“虽然已经三月份，还是挺冷的，早上晚上都记得多穿衣服，不然容易感冒……”
“知道。”
“嗯。”
话题就此断开。
二人相继陷入沉默。
男人与男人之间本就没有太多话可说，尤其是父子俩，怎么说怎么尴尬。
何况面前这对更是情况特殊。
稍微将手机脱离耳朵，看着不远处正在忙前忙后的女孩，陈景航垂眉思索。
听着对面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他道，“我是年轻人，身体这关没问题的。”
纠结许久，他还是没喊出那个单字符，“倒是你和妈，年龄偏大，多注重身体。”
讲真一句，陈景航都为自己的状态而感觉摸不着头脑。
他本以为自己会抓狂，会愤怒，再不济情绪波动极大，好像心里有一把火在燃烧。
事实上并没有，反而出奇的冷静。
他这话说的平淡随意，对面的人闻言却不淡定了，就连呼吸声似乎都大了些。
许久，陈毓威才接着道：
“过年的时候看到你女朋友了，她长的真别致啊，和你也很搭……”
陈毓威说的都是一些很琐碎的话语，陈景航全程都没有回话。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心情有些微妙。
然而很快，他那看似平静的心境，便如同朝湖水里投掷一枚石子，泛起圈圈涟漪。
“儿子。”
“……”
陈毓威却好像没发觉对面陷入沉默，反而自顾自地开始说起来：
“我承认，作为父亲，我十分不称职。”
“我没能够完全理解你的世界，没有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给予足够的支持与安慰。”
“……”
“现在，你用自己的努力证明了你的价值，出人头地，我为你感到无比自豪。”
“我希望你能明白，无论未来你的路有多么艰难，或者多么辉煌，你都有一个永远支持你的家。”
“有一个永远爱你的母亲。”
“以及不太称职的父亲。”
“……”
话语停顿片刻，对面再次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等陈毓威再次说话之时，已经带着几分沧桑：
“我不求你能原谅我，毕竟就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过去的我。”
“但你可以放心，过去的错，我会尽力弥补，未来也不会再犯错。”
“放心往前冲，不用担心自己的后背，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儿子，你是最棒的。”
“……”
本应该很沉闷的氛围，那个男人却突然一笑，“好了，不说这些了，好好和你妈去玩吧，玩开心点。”
陈景航：“嗯。”
“行。”
“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了，就这样吧。”
电话被挂断。
直到30秒过去，手机都自动息屏了，陈景航的手还悬停在空中，怔怔发愣。
一生要强的男人，毕其一生都在和父亲较量。从儿时的掰手腕，想赢又赢不了。到后来叛逆期的争执，话不投机半句多。乃至出了社会，涉足婚姻、工作，等等。
似乎男人一生都在等待父亲的认可。
而陈景航比较特殊。
前世今生加起来，不知道多少年，别说来自父亲的认可了，不吵架都算好了。
况且，陈毓威在他心中的形象与电话中的形象形成鲜明的对比。如此巨大的反差，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境。
这样的冲击，丝毫不亚于当初徐沐歆软趴趴地抱着他，说着甜言蜜语。媚眼如丝，还第一次脸红红的主动亲他。
足足过去数分钟，他激动的心绪依旧无法平息。
反倒是远处忙活的女孩见状，有些担心地走了过来。
什么也没说，先是坐在他身旁，轻轻地将他拉到自己肩膀上，徐沐歆这才关心道：
“怎么了宝？从刚接电话开始，你就不太开心……能和我说说嘛？”
陈景航这才回过神来，与她对视。
沉默片刻，他也没有隐瞒，或者说情侣之间就不需要隐瞒。
没有固定谁是谁的肩膀，谁都可以当倾诉者与倾听者，互相体谅才是真。
陈景航一句不落，将方才的对话全盘托出，包括自己复杂的心绪。
徐沐歆耐心听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宝，其实这也许是个好的转变呢？”
“你看啊，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随着年龄增长，想法也会改变。”
“或许过去的他被外物蒙蔽了双眼，现在终于意识到亲情的珍贵了。”
陈景航缓缓地点了点头。
但很显然，徐沐歆依旧看出来他有点难以接受这种突然的变化。
女孩突然甜甜一笑，软声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宝，我问你一件事。”
陈景航颔首，“你问吧。”
“要是我和阿姨一起掉入水里，你会先救谁？”
“都掉入，嗯……啊？”
有些懵逼地扭头，看向女孩。
怎料话题是提出者正睁着大大的美眸，就这么水灵灵地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