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皇兄好雅兴啊
姜岁宁眼睛一亮,脚踝的疼痛都忘了:
“真的?之前有家茶楼点心就蛮好,后来不知道为啥不开了......”
萧景珩捏了捏鼻子:“就是那家,不是不开了,是重新装饰了。”
他才不会说是他连夜买下来,紧急装修好的。
既然宁儿和呱呱喜欢吃瓜,那自然是要多买点热闹的铺子。
比如茶楼,再比如戏园子。
茶楼有说书先生,有一群又一群的食客,戏园子有一波又一波的客,一班又一班的戏娘。
呱呱两眼放光:【宿主,答应殿下,去!去!去!】
姜岁宁暗自点了点头:【那必须去,就当是看短剧了。
一个又一个场景,缓解下我对手机的相思病。】
萧景珩愣了愣,修长的手指狠狠掐住手腕:
短剧是何物?手机又是谁?宁儿对他竟有相思病?
那名男子人品如何?相貌如何?家境如何?他可知宁儿对他相思?
呱呱对殿下的情绪毫无所知,一心沉淀在吃瓜的兴奋中:
【宿主,我们多去吃瓜,你的手机你的短剧你的伪人短篇,
还有你最爱的西红柿小说全都能回来了!
激不激动开不开心?心动不如行动,赶紧喊上太子殿下出发吧!】
沈清梧在一旁嘴角直抽抽,她好矛盾啊!
但她希望宁儿快乐,也尊重宁儿的所有决定。
姜岁宁拉了拉沈清梧的胳膊,撒娇道:
“娘,我出去逛一会儿就回来,让小桃跟着我,行吗?”
沈清梧拍了拍姜岁宁的手,笑着说:
“行,让夏冬和秋菊也一起跟着吧,你腿脚不便,多个人多个照应。”
姜岁宁没再推辞,坐着轿子跟萧景珩一起出了门。
路过沁苑时候,突然被里面如泣如诉的声音感染,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太子殿下,我听着戏园子里面好生热闹,这出戏也很感人,咱们听一折再走吧?”
轿子入了沁苑,台上青衣花旦正唱着《寻亲记》。
水袖翻飞间,呱呱突然“咦”了一声:【宿主,这花旦袖袋里藏着砒霜!】
姜岁宁正嗑着瓜子,闻言差点噎住:【啥?】
呱呱快速扫描:【她叫冯兰芝,女儿八年前被重男轻女的婆母卖给了马戏团。
等她从地里回来,马戏团早已走远,她为了找女儿,自己也进了戏园。
这些年走南闯北,几乎踏遍祖国河山,可依旧没有找到女儿的下落。
前些时间她身体不适咳血了,觉着自己时日无多,便想着回乡跟相公说下。
自责没有找回女儿,希望相公能继续寻找女儿,也希望她的儿子不忘有个姐姐,
可她前日回乡发现丈夫早已另娶,新妻子都生了四个了,
最大的孩子七岁,她自己亲生的儿子也骂她“疯婆娘”......】
台上正唱到“儿啊儿啊你在何方”,冯兰芝突然一个踉跄。
姜岁宁眼睁睁看着她袖中滑出个纸包——
【要命!她打算唱完就服毒!】呱呱急得嗓子都破音了,
【她女儿其实在城西绣坊当学徒!前些年是跟着马戏团走南闯北。
但去年开始,马戏团班主突然不想干了,解散了马戏团。
愿意回乡的自行离去,无处可去的也可跟着她,女孩子去学绣纺,男孩子去做工。
冯兰芝的闺女就跟着去学绣纺了,算着现在也有十二三岁了。
小姑娘还活着呢,冯兰芝可千万不能死啊,不然谁去找孩子解释清楚当年的事?
孩子奶奶跟她说的是:你妈不要你了,所以你就跟着马戏团走吧!
天知道那句‘你妈不要你了’对孩子的杀伤力有多大啊!】
姜岁宁也急了:【呱呱,你说我们要怎么想个法子告诉她呢?
她们母女俩也太可怜了,求求苍天让她们母女团聚吧!】
冯兰芝“扑通”跪在台上,她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但她却有很强的信任感。
她的女儿还活着!
女儿还活着!
那句“儿啊儿啊你究竟在哪里?!”她已不知唱了多少遍,哭了多少年了。
看客都说她唱得好,哭得真实,还会多赏她银子,可不曾有人知道她唱的就是她自己啊!
这么多年,她已经心死了,可现在上天又给了她希望。
她跪倒在地,心里非常想去恩人说的那个绣纺,可她身子瘫在那里动弹不得。
班主也听到了真相,抹完眼泪上台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客官对不住!这场戏的钱我回头退给大家!我先带冯姐去找女儿了。”
满座哗然中,班主喊着其他人帮忙搀着冯兰芝下了台。
姜岁宁看着台上的动静,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想来大姐已经知道真相了?还坚持唱完这出戏,真的可敬可叹。”
呱呱也跟着点头:【有可能哦,大姐昨天下午和今天早上都路过那个绣纺了,想必已有察觉。】
【可那包砒霜……】
姜岁宁和呱呱聊得正欢,压根没看到台下众人全都捂着脖子。
角落里几个富商刚想开口问一问,她们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突然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他们太奶就站在他们面前朝他们挥手。
班主也想问一问是谁说的,她们想感谢帮了她们的人。
可一开口,她也跟着台下的人一起见太奶了。
见了几次之后,大家终于意识到,他们不能开口问,甚至连想都不能想。
戏园内一片诡异的寂静。
冯兰芝被搀扶着往外走时,突然转身朝着虚空深深一拜。
她嘴唇颤抖着,终究没敢开口,只是用口型无声地道了句“多谢恩人”。
台下众人见状,更是惊得汗毛倒竖。
几个富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不小心问出那句“是谁在说话”,又要去见太奶奶。
有个胆小的已经尿了裤子,却愣是咬着袖子不敢哭出声。
萧景珩忽然握住姜岁宁的手腕:“宁儿,这杯茶凉了,我再重新续一杯。”
这声“宁儿”叫得她心头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戏园包房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皇兄好雅兴啊。”
一道清朗带笑的声音传来。
来人一袭月白锦袍,眉眼与萧景珩有三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风流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