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此刻表白未免太过趁人之危
皇帝紧紧抱住女儿颤抖的身躯,喉头哽咽。
他粗糙的大手轻抚着婉儿的发顶,眼中泛起水光:“傻孩子...不是你的错...”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是父皇没能保护好你,这些年...苦了你了。”
萧婉儿趴在皇上肩上,哭声渐渐变大,后来又越来越小。
皇上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她,哄着她。
过了许久,婉儿缓缓抬起了头,擦掉脸上的泪花,挤出一个笑容:
“父皇,我没事啦,您去忙您的去吧,我想去睡会儿。”
皇上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父皇今天不忙,陪你出去转转吧?
你想去哪玩?我现在陪你去。或者,你想见什么人,父皇也喊上她们一起陪你,好不好?”
婉儿轻轻摇了摇头:“不用啦,父皇,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真的只是有些困了,想去睡会儿,等我睡醒了我想去找琳姐姐去看皇嫂...
去看姜姐姐,不知道她脚上的伤好点了没,我还等着有机会和她一起去爬山呢~”
皇上点了点头:“好,那你好好休息,父皇就不打扰你了。”
说罢,又冲着宫女太监喊道:“照顾好你们主子,今日之事若有半点外传,拿你们是问!”
宫女太监齐刷刷跪了一地:“奴婢遵旨。”
皇上又看了眼婉儿,语气郑重道:“婉儿,你放心,你心里想的父皇都懂。
父皇不会让你失望的,你先好好休息吧。”
***
姜岁宁听完呱呱的话,心中也是十分难过:
【呱呱,这个瓜吃得我心脏疼,婉儿太可怜了。】
呱呱也有些难过:【好在皇上去的及时才没酿成大祸,三公主应该开心才对。】
姜岁宁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开心呢?被自己的母亲背刺伤害,这是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痛。】
呱呱叹息一声:【其实丽妃选秀前是有心仪之人的,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是江家非要送丽妃进宫,那个竹马同年也迅速娶了妻。
这些年,丽妃一开始非常怨恨江家,从不主动和江家交好。
后来婉儿出生,因为一开始长得太像皇上了,丽妃更加不喜欢这个女儿。
可后来江家越来越发达,她自己反倒常年见不到圣上,于是想借婉儿缓和和江家的关系。
其实她本来是想把婉儿嫁给她那竹马的儿子的,奈何人家见都不愿意见她了。
她就更加憎恨婉儿了,哎……】
姜岁宁听得难受极了,即便活了两世,见了太多的恩怨情仇,她依旧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这些做父母的,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孩子。
他们可以不爱自己的孩子,但是请不要伤害啊!
更不要把上一代人之间的恩怨,延续到无辜的孩子身上。
姜岁宁单手托腮,趴在桌子上望着远处宫墙上的云影。
右手中的朱笔不知不觉在纸上洇开一片红晕,她却全然不知。
”宁儿?”
“小姜大人?”
萧景珩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惊得她手一抖。转身时,正对上太子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眸。
“殿下...”她慌忙行礼,却被他虚扶住手腕。
“这些古籍也不着急,你脚伤还没好,也不要太过劳累,我先送你回府吧?”
他的声音比平日柔和了几分,指尖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
姜岁宁怔了怔,本想推辞,却在抬头时看到他眼中藏着的关切,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呱呱知道姜岁宁此刻心情特别不好,也收了收自己的性子,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太子殿下真懂宿主大大,看她走神就猜到她心情不好,真是细心呢~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街边的云彩透过车帘,在姜岁宁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望着窗外炊烟袅袅的街巷,突然想起前世。
前世的妈妈虽然未曾给自己下过药,可,那些日子,比药还苦。
“前面那家铺子的蜜饯不错。”萧景珩突然开口,“要尝尝吗?”
姜岁宁回过神,发现太子正指着街边一家老字号。
铺子门口,一个妇人正弯腰给小女孩擦嘴,那温柔的模样让她鼻尖一酸。
“好啊...”她勉强笑道。
萧景珩命人停车,亲自下车去买。
姜岁宁透过车窗,看见他站在铺子前认真挑选的背影,玄色衣袍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宁儿,”他回来时递过一个油纸包,“听说...心情不好时,吃点甜的会好些。”
纸包里是晶莹剔透的蜜枣,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
姜岁宁微微一怔:他...他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的?
迎着萧景珩关切的眼神,姜岁宁捏起一颗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
萧景珩的手悬在半空,似乎想为她拭泪,最终却只是递上一方素帕。
“我...”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我其实...”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此刻表明心意未免太过趁人之危,他不想在她脆弱的时候说这些。
姜岁宁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风大,眼睛里进沙子了,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萧景珩微笑着摇了摇头,也抬手揉了揉自己眼睛。
待他把手放下来的时候,两只眼睛通红通红的,乍一看,就好像刚刚痛哭过一场:
“今天的风真大,我的眼睛里也进了不少沙子。”
姜岁宁抬头看他,阳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盛满温柔。
她忽然觉得,或许现在的一切,都是对她的补偿。
马车又转过一个弯,姜府的门楣已隐约可见。
萧景珩望着她泪痕未干的脸,轻声道:“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东宫找我。”
“多谢殿下。”她轻声说,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心的笑意。
马车在姜府门前缓缓停下,萧景珩先一步下马,伸手欲扶姜岁宁,却在触及她指尖时突然僵住——
“殿下?”姜岁宁疑惑抬头,却见太子死死盯着姜府大门。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府门前的石狮旁,赫然靠着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陌生男子。那人怀里抱着个包袱,正与门房争执不休。
“这位郎君,我们大人现在真不在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