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真钱夫人报恩
一整天,姜岁宁都在跟着她们学针法,一刻都没有停歇。
姜砚书跟着母亲来送过早饭,看到宁儿如此认真,自己也赶忙回去继续头悬梁锥刺股了。
一直到傍晚黄昏时分,姜岁宁正揉着酸胀的手腕,忽听院外传来一阵骚动。
小桃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钱夫人带着女儿求见!”
“钱夫人?”姜岁宁喃喃道,下一秒她就站了起来,“是真钱夫人来了?快请进来。”
片刻,一个身着素衣的妇人已牵着个小姑娘疾步走来。
真钱夫人比上次见面圆润了些许,眼神也格外清亮。
她一见到姜岁宁,便拉着女儿“扑通”跪下:
“恩人在上,请受我们母女一拜!”
“夫人快请起!”姜岁宁连忙去扶,却被钱夫人推了个大包裹过来。
“这是万两银票,”钱夫人声音低沉,“还有东市三间绸缎庄的地契。”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印,“这是钱家祖传的绣坊印信,如今...也用不上了。”
姜岁宁刚要推辞,钱夫人却突然红了眼眶:
“那日若不是姑娘及时发现了我,恐怕我我早已……
后来圣上开恩,念我也是受害者,只抄了钱家产业,未追究我们母女。”
小姑娘忽然拽了拽母亲的衣袖,怯生生递上一个绣囊:
“姐姐,这是我娘连夜绣的……”
绣囊展开,惊得姜岁宁合不拢嘴。
也就是这一瞬间,她终于想到了,她要绣什么图案去比试。
真钱夫人轻声道:“听闻恩人要比试刺绣,我便想着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老嬷嬷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失传的……”
钱夫人苦笑:“我祖上本是江南绣娘,后来太爷爷开设绣庄。
到我父亲这辈,家里日子更好了,我父亲便教我祖传手艺,本想把绣庄交由我打理……”
钱夫人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道:
“嗐,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污了恩人的耳朵。
今日我来叨扰恩人,一是为了报恩,二是为了告别。”
说罢,她伸手抚了抚女孩的头发,脸上由衷地笑着。
姜岁宁正要开口婉拒钱夫人的银票地契,忽然听见脑海中传来呱呱慵懒的声音:
【喵呜~这瓜可算熟了!宿主知道吗,钱夫人本名苏云裳,是江南苏绣世家的独女呢~】
姜岁宁心头一震,看向眼前这位憔悴却依然端庄的妇人。
【钱夫人——不,现在该叫苏小姐了——】呱呱继续说道,【上次我想说来着,但时机不成熟。】
【哦?什么意思?】姜岁宁有些疑惑。
呱呱解释道:【就是苏小姐的身份呀,这也是统子爹妈以前给我们培训时候说的。
他们说,我们做统子的要时刻记住,紧急关头不能因为对方的身份来干涉宿主的本心。
简单点就是,众生平等,愿不愿意救人全凭心意。
不能因为她身份高有钱就救,没钱没地位就不管。
我忍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说啦!宿主我想说你不是圣母,你只是遵从了本心。
你做不到生命在你面前死亡却无动于衷,也正因为你的善良,才有了今日的回报。
虽然你之前老爱躺平,我也经常催你,但我知道宿主你心地善良,你奉行‘但做好事,莫问前程。’
可感情方面,你又很纠结不想直面自己内心,所以我才想着催催你,你不会怪我,不会觉着我烦吧?】
姜岁宁越听越觉着不对劲,呱呱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煽情了?
她赶紧回应道:【怎么会呢,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啦,更不会觉着你烦啦。
呱呱你是心情不好嘛?怎么突然这样说?这可不像平时大大咧咧的你呀!】
呱呱嘿嘿一笑:【宿主,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有句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如果我们几日不见,岂不是恍若几世漂流?】
话音刚落,还没等姜岁宁回话,呱呱又轻咳一声,继续道:
【继续说苏小姐的瓜吧,江城苏家,当地有名的富商,主要以丝织业为主。
苏老爷和太太感情深厚,并未纳妾,这些年太太其实也生了其他孩子。
除了苏小姐外,还有两个男孩,可都没养活,一个满月夭折,一个百天夭折。
太太伤心过度身体越发差了,苏小姐是苏老爷的掌上明珠,本就有意让她接手绣庄。
可苏小姐堂叔一家不愿意了,说哪能让一个女娃继承?
刚好又碰到钱德全去征讨赋税,几个狼心狗肺的一合计,就……】
正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的苏小姐,双手突然抖了抖,她竟不知这里还有堂叔的手笔。
想了片刻,她脸上带着刚毅的决心,开口道:
“恩人,我们留在京城也是徒增伤感,我们母女打算明日就启程回江南,所以这些铺子票子请您务必收下。”
小姑娘仰起脸,怯生生地问:“娘亲,我们真的能见到外祖母了吗?”
苏小姐眼眶一红:“能的,茵茵,娘亲一定带你回家找她。”
呱呱继续说道:【当年钱德全为了强娶苏小姐,可是费尽心机。
先是诬陷苏家偷税,把苏老爷子关进大牢,又假惺惺出面说情...】
姜岁宁听得心头火起,咬牙切齿正准备发作。
苏夫人闻声抬头,苦笑道:“恩人也猜到了吧?当年我嫁入钱家,本以为是救父之恩,谁知...”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成婚第三年,父亲在狱中染病,钱德全却拦着不让我去探望...”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罪名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苏夫人的声音越来越低,“等我发现时,已经被软禁在后院...直到遇见恩人...”
小姑娘突然抬手帮她擦掉眼泪,小声道:“娘亲不哭,以后茵茵会保护你的。”
姜岁宁鼻尖一酸,将地契推了回去:“苏夫人,这些您带着路上用...”
“不必了。”苏夫人坚定地摇头,“江南老宅还在,铺面田产都还在,这些...”
她看着桌上的银票,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都是用我苏家绣庄的血汗钱置办的。
我不想留在京城,也不想荒废了这些,所以只能恳请恩人收下了。”
姜岁宁不再推辞,心中默默有了成算。
老嬷嬷突然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
“老奴斗胆,这是娘娘给的通行令。
娘娘说,小姐此去江南,沿途驿站都会照应。”
苏小姐怔了怔,突然泪如雨下:“娘娘她...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