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看戏
戏至中场，剧情正是高潮处，“将军”误信谗言，欲休弃“发妻”（由云飞扬饰演）。
那“发妻”一段悲愤交加的唱词，字字血泪，感人肺腑，将负心汉的薄情寡义和自身的委屈不甘演绎得淋漓尽致，引得台下不少观众潸然泪下，纷纷痛骂“将军”。
姜岁宁也看得入神，却听到呱呱实时播报后台瓜况：
【宿主宿主！精彩了！扫描到二楼包厢那个肥头大耳的吏部侍郎看得最起劲，还在那骂将军不是东西呢！
可他根本不知道，台上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弃妃’，就是当年被他逼得走投无路、差点家破人亡的云飞扬！哈哈哈！】
【还有还有，台下前排那个一直擦眼泪的夫人，是当年云飞扬的忠实戏迷，她好像隐约认出点什么了，情绪特别激动！】
【哇！后台更精彩！那个当初陷害云飞扬、抢了他位置的男旦，现在只能在戏班里跑龙套，正在后台嫉妒得面目全非呢！】
姜岁宁一边看戏，一边听着呱呱的实况吃瓜解说，只觉得这戏外之戏比台上还要精彩百倍！
萧景珩看着她眉飞色舞、狡黠灵动的模样，只觉得比任何戏目都好看。
他含笑听着，偶尔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十分享受这与她轻松惬意的时刻。
戏毕，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云老板”多次谢幕。
而那位吏部侍郎还浑然不觉自己成了戏中影射的对象，大声叫好打赏，看得姜岁宁忍俊不禁。
但，周边看戏的群众可是都听到了，他们刚想跟着讨论几句。
却纷纷见了自己太奶。
有的还不止见了太奶，甚至太爷，太太奶，全都见了一个遍。
最终，他们才明白，这天籁之音，只能听，不能讨论啊！
这些人立马肃静起来，都怕得罪了下凡的仙女。
离开戏楼时，华灯初上，街道依旧熙攘。
萧景珩很自然地牵起姜岁宁的手，两人并肩漫步，享受着这难得的闲适时光。
姜岁宁还在兴奋地回味着刚才的戏和呱呱爆的瓜，嘴角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呱呱，今天这瓜真是又大又甜！没想到看戏还能有这种收获！
那吏部侍郎的脸色要是知道自己被当众骂了还傻乐，肯定精彩！】她忍不住在心里跟呱呱分享喜悦。
然而，这话音刚落，走在她身旁的萧景珩突然猛地咳嗽起来。
就像是被口水呛到了，俊脸憋得微红，他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掩饰性地抬手抵唇。
几乎同时，不远处几个刚刚也从戏楼出来的、看似普通的行人，突然出现了极其古怪的反应：
一个正摇着扇子的书生手腕猛地一抖，扇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却仿佛没看见，眼神发直地盯着前方空气，喃喃道：
“子曰……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然后同手同脚地僵硬前行。
另一个拎着鸟笼的老爷子，突然对着笼子里八哥严肃地说道：
“闭嘴！不许学舌！听到没有！”八哥无辜地歪着头：“学舌？学舌？”
一位穿着富贵的夫人正和丫鬟说笑，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笑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用手帕捂住嘴，发出一连串被呛到的剧烈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丫鬟吓得连忙给她拍背。
更离谱的是那个刚才在戏楼里叫好最大声的胖富商，他正迈着步子，突然左脚绊了右脚，以一个极其笨拙的姿势向前扑去。
幸好被旁边眼疾手快的家丁拉住，才免于摔个狗啃泥。他惊魂未定地站直，一脸茫然地挠挠头：
“邪门了，这平地怎么还绊脚呢？”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些听到心声的人，都以各种千奇百怪的方式出现了瞬间的失常，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只是彼此交换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然后不约而同地、默契地加快了脚步，或拐进岔路，或钻进轿子，
迅速与姜岁宁和萧景珩拉开了距离，仿佛靠近他们就会得罪仙女。
姜岁宁被这周围突然的、小小的骚动弄得有些茫然，她眨了眨眼，看着那些行为怪异、匆匆离去的人影。
【咦？这些人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她在心里嘀咕道。
刚艰难止住咳嗽的萧景珩：“……”他努力维持着表情的自然。
刚刚扶起富商、隐约也听到了点什么的家丁脚下一滑，差点又把主人带倒。
呱呱在姜岁宁脑海里沉默了片刻，谨慎地说道：
【宿主，可能……京城的风水比较独特，容易让人偶尔行为艺术一下吧。】
姜岁宁：【……是吗？】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萧景珩生怕她再深想下去，连忙转移话题，指着前方一个卖糖人的小摊：
“宁儿，你看那个糖人捏得好像你。”
姜岁宁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看着那摊主手下歪歪扭扭的糖人，噗嗤一笑：“殿下说笑，哪有那么丑。”
【不过殿下夸我哎！开心！】她心里美滋滋的。
“咳咳！”萧景珩再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耳根微微泛红。
旁边路过的一个小贩手一抖，刚拿起的一串糖葫芦又掉回了草靶子上。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姜岁宁的手，决定以后还是尽量少带她在人多的地方进行心理活动。
以后带宁儿出来，他要一直讲话一直讲话，不给宁儿思考的机会了。
“走吧，宁儿，天色不早，我送你回府。”他声音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宠溺。
而关于心声这个小秘密，看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由他（或者某个倒霉蛋）在恰当的时机，用恰当的方式，委婉地提醒这位似乎毫无所觉的太子妃了。
在此之前，京城的百姓们，恐怕还要继续忍受这甜蜜又折磨的“公开处刑”。
又或者，干脆永远不提。
毕竟，萧景珩还是担心，万一这个秘密被他说出口，影响了宁儿怎么办？
那个叫呱呱的，如果被人知道她的存在，她会不会离开宁儿再寻一个宿主？
萧景珩想不通，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是最好的了。